第十四章 白衣庵谍影
  • 作者:殷海
  • 阅读量: 530次
  • 字数:5543字
  • 时间: 2018-08-28

恩施城北门外有一条街,取了一个响亮的名字,叫胜利街。街道为什么叫胜利街呢?因为抗日战争时期,人们经常在此条街上进行各种有关的抗日宣传活动。后来日本投降了,街口扎了个庆祝抗战胜利的彩门,所以北门外的这条青石板的小街道就被命名为胜利街。这条街当时残破不堪,一色的木板房,靠河的那一面是一个大斜坡,杂草丛生,下面是一条石子铺成的狭窄公路,也没有河堤。清江桥是木头的,也被敌人烧断了。街上,仅有几家旅舍、澡塘、小吃馆和糖食铺、丝烟铺、杂货铺,很多贫民就在街沿屋檐下打麻草鞋、搓棕纯或卖鞋、帽等手工制品,还有打钱纸和做蚊烟的(用皮纸和锯末等做成)。街面都是低矮的木房,可以说没有一个像样的铺面。到了晚上,多是点煤油灯,也没有路灯。

     在街的一旁有一座小山,叫碧波峰,山上有个尼姑庵,它名叫白衣庵,位于胜利街后,里面有个尼姑叫妙玉的正在那里念经,不时有香客进去烧香拜佛,香烟缭绕。

从山下顺着青石板的街道一路上去,可看见白衣庵坐落在山坡的一块平地上。白衣庵,原名无垢庵,因供奉观音菩萨,观音菩萨着白衣,又称白衣大士,后更名白衣庵。再上数十级石阶,即到白衣庵山门。山门为砖砌双重檐飞角门墙,正中嵌“白衣庵”三字青石门额。门墙后为木结构门厅;过门厅为院坝,院坝后有禅堂3楹,禅堂右侧为佛殿。佛殿墙体上遍绘壁画,色彩绚丽,灿然夺目。佛殿前为凉廊,凉廊外设石雕栏杆,凭栏眺望,山城风光,清江秀色,一览无余。佛殿右侧红砂岩上有泉,清冽甘甜,终年不断。

 白衣庵地势高险,古木参天,修竹掩映,历来为文人墨客瞩目,称赞它“丹磴翠筱,景最清幽”。清乾隆56年(公元1791年),恩施县知县尹英图题赠匾额:“林壑优美”。白衣庵始建时间不详,但从尹英图题匾时间算起,距今也有二百多年的历史了。

   妙玉从正门打坐,她看到清江水,在眼前缓缓流过。清江河的水是天下最清澈的水,可以看见河底的鱼群,在水里游荡。偶尔,妙玉还会把鱼跳高的情景摄入眼帘。她说:一条鱼绝对不是一条鱼那么简单,说不定它的前生,是恩施城里的一介书生呢。在妙玉的眼里,任何一种生物,都有着自己的前生、今生和来世,因果环环相扣地联系着。杀生意味着伤害一条人命。所以,妙玉走路时总是蹑手蹑脚,生怕踩死了砖缝里的虫子或飞蛾。

妙玉每天早早起床,吃点简单的斋饭,端坐在佛像前,先默念一会晚课时唱过的经书。然后,太阳从树梢上升起来,周围忽然闪亮了,整个尼姑庵,仿佛笼罩在佛的光芒里,格外的耀眼睛。从远处望,最醒目的建筑是尼姑庵,尽管尼姑庵在恩施城不是最高的建筑,比如还有一座连珠塔,却时常隐藏在烟雨中,若有若无。

 这一天,慧静师父一大早就起床了,把弟子们集合到院子里说话。原来今天是参加“佛七”的僧人居士一起主持“八关斋戒”,要所有的弟子到二楼的念经堂唱经。这是领略佛恩典的宝贵时光,弟子们都不想错过这个时刻,但妙玉却主动提出在殿前打坐,接待远来的香客。在她的心思里,用行动多做他人之不愿做的劳作,就是对佛最大的崇敬了,也是最好的修行了。她相信佛是知道她的,奇哉奇哉,大地众生,皆有佛性,根本用不着什么多余的表白。

一年一度的七月,清江岸边的百花已经开得很艳,夏天到处布满了泼刺的水声。各种品行的俗人与庸人,纷纷赶来看风景了。岸上的声音越噪,庵里的声音就越静,静得可以听见佛珠捻动。静得可以听见佛与尘的决裂。

妙玉虽然理着光头,但仍然可以看出她以前是个美人,虽然不施脂粉,仍然可以看出她的妩媚,虽然穿着灰色的僧袍,但仍然散发着高贵的气质。

年轻时候的她,是龙凤镇里的一位美人,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在她十六岁的时候,上门提亲的人简直可以说踏破门槛,那时候的她是自豪的,是骄傲的。在她十八岁的时候,穿上红袍,戴上霞冠,盖上红盖头,上了大红花轿,嫁到了二十里外的一个小户人家的儿子。

那个男人父母双亡,全凭祖上上留下来的家产过日。那男人长得一表人才,温文尔雅,知书达理,她一看见他就一见钟情,在父母亲朋的留念中毅然地嫁了过去。

当男人揭开红盖头的时候,惊为天人,洞房中的她特别漂亮,呆了半响,男人信誓旦旦地说:我一定要努力读书,让你将来过上好日子。

婚后的生活是幸福的,男人白天种菜浇水砍柴,晚上就读书作文。她白天在家织布做饭,晚上陪在丈夫身边刺绣。她以为这样的生活会一直到老,第二年,男人说,为了让你过上更好的日子,我准备去外地寻份差使。于是,男人背上包袱,在她的眼泪中离去。其实她不希望他去,她喜欢这样跟他简简单单的生活,但她也不想违背他的好意,于是,她就放他去了!谁知道,他这一去就是几年。

丈夫离开的日子,她是孤独的,天天在家想着丈夫,念着丈夫,算着丈夫归来的日期,这样天天守着,一日又一日,一月又一月,一年又一年,六年过去了,丈夫还未归来,突然有一天,有人跟她说,丈夫在路上被土匪杀了,她开始不信,认为是一种谣言。后来别人把丈夫的尸体运了回来,她见了非常伤心,悲痛欲绝,从此万念俱毁。然后,她就在这个庵里削发为尼。

妙玉目送师父上楼去,轻轻来到殿前,把木桌上的香灰扫拭干净,把香案摆好。这时候,一阵脚步响起,妙玉侧目观之,只见从门外,走来了两位香客貌样的人。妙玉看见的这两个香客,一个长得五大三粗,满脸的络腮胡子。一个像个书生,白脸庞。两人进了庵里上了几柱香,就跪下来磕头拜佛。

两个人烧完香后就起来问妙玉慧静师父在那里,妙玉就把两个人引上二楼。慧静见到两个人后,就赶快把妙玉支走了,然后鬼鬼祟祟地将他们向庵内的后院领去。

妙玉觉得有些好奇,于是就悄悄地跟在他们后面,只见他们走了一段路,拐了几道弯,就出了院中的后门,来到了后山的一个已经废弃的防空洞前。妙玉见慧静师父在洞前和他们两个说了一会话就回去了,慧静走后两人就进了洞里,妙玉于是也随后跟了进去,谁知一进去她就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秘密。

在洞里边的深处,张宏达被牢牢地绑着,左手腕上有细绳缠绕。洞的顶上有一天窗,张宏达只觉得眼前有刺目的亮光,让人感到炫目。

“好像醒过来了!”那个一脸络腮胡子的人说。“你叫什么名字?”哪个白脸书生问。张宏达不出声,什么也不讲,他下定决心不讲。他此时脑海里又凸现出那一天晚上的情景来……

那一晚在凤山搜寻敌特电台时他与一个战友走到一个山坳处的时候,突然感觉肚子内急,于是就走向一块大岩石后面解决。当他解决完正准备离开时,突然觉得脑后被人重重的敲了一下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他醒来时就发现自己被绳子绑住了,身子不能动弹。睁开眼就看见两个人在身边讯问他,这时他终于清楚了自己已被敌特绑架了。

他想到自己是一名解放军战士,又是个刚刚入党的共产主义战士,在敌人面前绝不能屈服。于是他说:“你们要踢就踢,要打就打吧!你们休想从我口中问出任何消息的,我也要郑重劝告你们赶快向人民政府投诚,争取宽大。”

两个匪徒见张宏达不仅不给他们提供情报,还教训他们,不由气急败坏地说道:“这个共党真他妈的嘴硬!不教训教训他不知道锅儿是铁打的!”说着就对张宏达拳打脚踢起来,一会就把他打的晕死过去。妙玉在隐蔽处看见这惊恐的一幕,差点叫出声了,她连忙用拳头塞在自己的嘴里,才没使声音发出来。妙玉知道了这两个人是土匪后,不禁对那两个人生出万般仇恨!她想到她的丈夫也是被土匪害死的,觉得自己应该帮助洞里那个解放军,可是土匪现在还没有走自己怎么帮呢?看来只有等土匪离开后再做打算。

两个土匪见半天也问不出个名堂,就歇了下来。此时,满脸络腮胡子的土匪对那个白面书生说:“我看干脆把他结果算了,省得叫我们在这里费精神。”那个土匪道:“还不忙,105让我们留活口以后有用。”两个土匪看暂时问不出个什么名堂,就在里面呆了一会走出了洞口。

妙玉见两个土匪已走,就来到张宏达的跟前,把他轻轻的摇醒。张宏达睁开眼睛一看,见是一个尼姑在叫唤自己,不由问道:“这是那里?”妙玉答:“施主,这里是白衣庵,你被土匪关在了庵山后的防空洞里。”张宏达用疑惑的眼光看着妙玉,妙玉看张宏达还在怀疑自己连忙解释说:“我是这个尼姑庵的尼姑,我也是穷苦人出身,知道你们解放军是为穷人打天下的,我的丈夫也是被土匪害死的,所以我来帮助你逃出去。”张宏达于是打消了顾虑就对妙玉说:“你快把我身上的绳索解开。”妙玉这才发现没有帮张宏达身上的绳子解下来,连忙把绳子解开了。张宏达活动活动已经酸麻的臂膀,对妙玉说:“感谢你的搭救,从那里可以走出去。”妙玉说:“你跟在我的身后我带你走出去。”于是妙玉就带着张宏达悄悄地摸出洞口,此时天已黑尽,妙玉熟悉这里的山路,他们抹黑沿着白衣庵的后山一路摸去,从一个叫挂榜岩的地方走出来到了公路上。

来到公路上后张宏达对妙玉说:“感谢你的搭救!请问师父你到那里去?”妙玉说:“我还是回到庵里,现在我没有什么地方去。”张宏达说:“这样也好,你回去后请你继续替我们监视庵里的动静。”说完两人向各自要去的地方快速走去

公安局里,今夜,李明远仍然在办公室里没有休息。他还在思考着这几天的案情,那神秘的电波会在山坡上某一地方吗?失踪的战士张宏达现在何处?正在这时门口站岗的战士进来报告说:“报告李局长!张宏达回来了。”李明远一听不由一喜,连忙说:“快!快叫他进来。”话音刚落,张宏达满身伤痕的走了进来。李明远急忙问道:“你这几天到那里去了?怎么浑身是伤?”张宏达于是对李明远说了他这几天的经历,以及如何被白衣庵的尼姑所救的经过对李明远叙述了一遍后,肯定地说:“李局长,白衣庵里暗藏的有敌特土匪,请局里赶快行动把他们抓起来!”李明远于是赶忙叫来了江云飞和刘奇一起研究抓捕的方案。三人一直意见是尽快行动破获敌特的电台,于是就组织公安人员由张宏达领路向白衣庵进发。

话说两个土匪在街上花天酒地乐了一段时间回到山洞里,才发现被抓的解放军已不见了踪影,连忙跑到慧静那里报告说人不见了。慧静气急败坏的骂了他们一通后说道:“我们要赶快转移,解放军的公安马上就要来了,你们先走,我去把电台处理了再来。”原来这慧静是国民党的潜伏特务,那天凤山的神秘电台中,女声呼叫的人就是她。她见两个土匪已走,就来到一间密室走了进去。此时暗暗监视她的妙玉正悄悄地跟在她的后面,见她进了密室就藏在暗处监视着。正在这时张宏达领着战士们从大门外冲了进来,妙玉见到他们赶忙告诉说:“慧静进了密室,说是要销毁什么东西。”江云飞一听知道敌特要销毁证据,就狠命的一脚踢开密室的门闯了进去,进去一看慧静正在销毁电台。于是喊道:“缴枪不杀!”慧静一见拔出手枪负隅顽抗的向解放军射击,张宏达一个点射打中了慧静拿枪的手腕,慧静见大势已去,只好束手就擒。

江云飞连夜突击审讯了慧静,慧静交代她是军统特务,本名叫罗凤娇,代号105,受一个代号叫103的领导。江上飞问:“谁是103?”罗凤娇说:“我们都是单线联系,从来没见个面。”

“怎么联系?”

“有情报时,就写个字条压在香台座下,上香时有人来取。”江飞见再审也问不出多的情况,就叫战士将罗凤娇带了出去。江云飞连夜将审讯的结果向王天英做了汇报,王天英说:“看来我们与暗藏匪特的斗争还远没有结束,只希望周吉山他们能尽快地剿灭山上的土匪。”江云飞赞同的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