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 作者:谷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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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时间: 2020-05-22

  魏军在南,楚军在西,邯郸城外二十公里处,魏楚援军已经拉开了一条数十公里长的围击阵型。

  信陵君临风伫立戎车上,炯炯两眼直视着对面的秦军阵营,“唰——”他挥举起长剑,便听得身后一长排战鼓隆隆擂响,瞬间震彻整个荒郊野岭。屠夫朱亥乘着奔驰的战车,举着四十斤的铁锤,率领着数百辆红色战车,呼啸着冲向迎面奔来的黑色战车群……

  尘土飞扬,吼声澎湃,红与黑,两军数万士卒汹涌若潮般绞成一团,厮杀在了一起。

  亦就一时间,魏楚联军朝着王龁秦军发起了连续不断的强大攻势,势若破竹,不可阻挡。与此同时,老将军廉颇屹立于城西门楼之上,振臂一呼:“邯郸父老兄弟,援军来了!跟我杀出城去,消灭秦虏!”立马,邯郸城里无论守军将卒还是城民百姓,一下打开南门,打开北门,打开西门,汹涌而出,汇同魏楚援军围合夹击,奋勇冲锋,穷追猛打陷入惊慌之中的王龁秦军。

  战局就此发生了逆转。

  不料腹背受敌,秦主将王龁面临三面严重受敌,一时亦慌了手脚,只顾抵抗,疲于应战,连着数日,且战且退,遭遇了这多年来最迅速的全线崩溃,甭再说消灭甚么邯郸城,恐连自家大军都将在劫难逃了。于是,王龁紧忙镇定了一下,立刻决定向西突围,拼力冲出去,往河西方向,撤退到数百里外的汾城,方能有救希望。

  夜色朦胧,晚风习习。

  入咸阳已多日的吕不韦,辗转踟躇于南城馆舍的庭院,心绪紊乱,焦心不安,思想嬴异人已到咸阳,现在却只能住在一般馆舍之中,虽让冯泽遣人去太子府报了信,但至今仍不得召见,真不知何时才可见到华阳夫人,更不知安国君是否能接纳这位命运多舛的儿子?还有一桩非常之急之事,就是吕征转返阳翟迎接父亲和家人,直至此时都未到达,会否耽搁在置办楚服上,延误了时辰?可这楚服又非常关系到嬴异人觐见华阳夫人的关键之所在,不置办到如何能行,唉……

  “先生——”突然,在吕不韦身后传来一个喊声,一下打断了他的愁思满肠,“冒昧,先生,打扰您了,非常不该……”

  在那人犹豫不决打扰招呼时,吕不韦已是稍稍地一回身,一抬头——

  “您……”那人猛一见吕不韦面,顿然一惊并一愣。

  吕不韦仅仅是随意看过去,一副面无表情,遂见是一位书生模样的青年人,便不由地微微皱了皱眉。

  那青年人根本没在意吕不韦的脸色,依旧顾自傻愣,不知道下面该说甚么,又抖索地吐出一个字,道:“您……”

  吕不韦显得莫名其妙,用眼睨视了一下面前的青年人。

  那青年人随却发出哈哈的两声傻笑,似乎在掩盖甚么,然后才卑恭地先自我介绍起来:“某,李斯,楚国上蔡人。先生,我是想打搅请问,听说对面东房住进的是一位王孙,您,与他熟识,还是知己?”

  吕不韦顿然警觉起来,紧忙上下打量了自称是李斯的青年人:“噢?李先生……既然李先生知道的这么仔细,还与我探听甚么?”

  李斯连忙摆手,道:“先生误解了,李斯之知道完全是为自己。先生您有所不知,我西行咸阳,实想觐见秦王,阐帝王之道以助大秦成就霸业。不料,李斯来此半月有余,未能见到秦王,因此……因此想借先生之光,可否将李斯引荐王孙,好觐见秦王。”

  吕不韦“哦”了一声,又重新审视了李斯一番,见他清瘦斯文,英俊睿智,不禁微微笑了一下:“某,吕不韦,阳翟人也。我很是敬佩李先生,如此年轻,竟有鸿鹄之志,不远千里游说秦王以施抱负,本当鼎力相助你,可惜,我亦新到咸阳,人生地疏,恐难以帮忙,请李先生见谅。”

  “您就是大商贾吕不……吕先生啊,李斯早已如雷贯耳,非常敬佩之至。”就见李斯骤然开颜,极显惊喜,惊喜证实了眼前真是吕不韦,惊喜遇见的真是吕不韦,他亦不管吕不韦推辞甚么的,紧忙激动地邀请吕不韦道,“吕……吕先生,能否请您到李斯西房客舍一坐?让李斯有幸请教您,崇拜了。”说罢,他就是一个弯腰大鞠躬。

  吕不韦不免摇头看着李斯,只是细微一笑,忙又推辞道:“李先生,过誉了,不……”

  李斯哪里听下去,急急打断了“不”字,又是一个大鞠躬:“先生,那就随意坐坐,请您能赏光。”

  吕不韦被李斯的大礼弄得为难起来:“李先生……李先生这样吧,你千万……休谈请教二字,那我……否则不敢奉陪了。”

  李斯深深呼出一口气,连连点头弯身道:“自然自然,请先生屈尊同我来。”边说着,李斯再不管吕不韦同意愿意与否,边搭碰一点吕不韦的手臂,连忙往前引领着向西房走去。

  夜未深,房内黯淡不见灯火。

  嬴异人就这样,一直端坐在铺垫之上,表情呆滞,神情肃穆,可有谁知他心底里却似翻江倒海一般,难以平静不时的紧张与燥烦的思绪。

  咸阳是到了,亦脱离了邯郸的危险,可眼下迷茫一片,真不知前路该如何走,走了又会是甚么样?太子父亲将会如何对待寻常羸弱的自己,君王祖父又将如何看待甚不起眼的自己?吕不韦是否还能若在邯郸一般神通广大,亦在咸阳陌生之地再显神通,助他光大门庭?一个个都是问号,着实让他嬴异人四顾茫然,无法解答。

  而此时的西房内,是灯火如炬。

  面前案桌几上摆放着笔、墨、砚石与数片竹简,李斯之身旁坐垫与身后的铺垫上,散置着多卷竹简,与已写了字,或未写上字的杂乱竹片。

  吕不韦端坐对面,手捧竹卷,看着看着便慢慢读出了声:“……先王之法曰:为善者赏,为不善者罚。古之道也,不可易。今不别其义与不义,而疾其救守,不义莫大焉,害天下之民者莫甚焉。故取攻伐者不可,非攻伐不可。取救守不可,非救守不可,取惟义兵为可。兵苟义,攻伐亦可救守亦可。兵不义,攻伐不可,救守不可。”突然,他停住念读,慢慢抬起头来,情不自禁地啧啧道,“文章写的好呵,才思过人,还满腹韬略,乃惟李先生之心术思想,可昭天下也。”

  李斯嗤鼻一笑,似有怀才不遇地,唉叹道:“唉,先生有所不知,我总以为应该为天下人做一番事业。观现今诸侯纷争,谁都想成就霸业,因而有谋略的游说之士都想被君王所看重,不愿错过此等良机。尤为秦国,秦王雄心勃勃,欲有一吞天下之气势,又有客卿制能容各国之能人,无布衣和地位卑贱之分,就说当今丞相范睢乃是最有力之佐证。因此李斯才完成学业,即告别老师荀卿,只身前来秦国,可不曾料,多日来却到处碰壁,哪里能觐见到秦王哉。唉,亦是,秦王高高在上,我李斯一卑下书生岂能想觐见就能觐见的,空有满腹文章与思想,真不知何时才能游说秦王乎?”

  吕不韦直眼盯着李斯,想自己现在无能为力,片刻后,只得劝慰道:“有句话说得对,叫有志者事竟成,还望李先生千万不要气馁,凭你如此才华,这等用功,相信总有一日,嗯,总有一日,李先生必能施展自己的抱负。”

  李斯似看到希望,立显感激之容,一下情绪亢奋地道:“谢谢先生,谢谢先生错爱,有您这等话,李斯感激不尽,全然心满意足了。”紧接着,他变换了聪明方法,试探性地发出一声哀叹,“唉,当今天下,若无贵胄之人引荐,即使李斯再等上三年五载,恐亦绝然无法觐见到秦王,此乃李斯之贱命注定了。先生,既然无望,您……哦算了,我是准备明日即离开咸阳,前往赵国,到邯郸去,据说相国平原君非常好礼贤下士,不论贵贱,都能接见,或许李斯能有一得。”

  吕不韦显得有些惊讶,不仅疑问道:“邯郸战火纷乱,李先生还敢往里闯?”

  李斯底气很是硬朗,一副英勇无畏:“只要有用武之地,李斯愿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惧。”

  吕不韦陡然又上下打量李斯,看他一介懦弱书生,竟有这般胆量,不由“噗嗤”一笑,意味深长地,感佩道:“李先生真个是勇敢无畏,乃不是书生所为而为之,不一般呵。”

  李斯听出话中之话,连忙收住了脱缰之言,微微脸红道:“先生过奖了,李斯没您说的那般英勇无畏,只能算……算病急乱投医吧。”

  吕不韦似猜不透李斯所言是真是假,就顺水推舟,亦想试探一下,曼声道:“李先生过谦了。嗯,若李先生果真要去赵国,我顺便还想麻烦一下你,能否带一份书信与我邯郸的挚友毛遂呢?他可是平原君相国大人的座上宾客,或许会对李先生有些用处。”

  “毛遂,赵之大英雄也!”李斯遽然眼睛一亮,连忙指着案桌几上的笔墨,“那多谢先生了,若真能面见大英雄,那可是我李斯之福分矣。有劳了,请先生赐笔。”去赵国,他原本无意随口一说,现在看来当真可去邯郸了,一旦有相国座上宾毛遂引荐,亦就不怕见不到相国平原君了,更不怕觐见不到赵王了。

  吕不韦一笑,不甚明显的诡谲,稍微思虑了一下,遂拿起长笔,蘸上墨,悠然地在竹简上书写了起来。

  汾河解冰,水寒流动缓慢。

  穷追不舍,魏楚联军马不停蹄地连续与秦军作战,一直追击至汾河东岸,离河西汾城仅一步之遥了。

  汾河并不很宽,源出岚州静乐县北三十里管涔山,现在早春时节,冰雪渐渐融化,水流缓慢,诸多河段里的水都不是很深,浅显。

  停步,魏楚的战车、为卒赶紧往后退去千余米,让上数千弓弩手站立于河滩之上,搭弓上箭,对准着河西岸那正在爬,或已爬上岸溃逃的蝼蚁般秦卒——

  “射击!——”红色戎车上,信陵君甩手举起长剑,发出一声凶猛的吼叫,霎时,就有数以万计的红缨铁箭“嗖嗖嗖——”穿越过汾水的上空,飞射向黑麻麻拖着东倒西歪“王”字纛旗的王龁秦军。

  “冲过去!——拿下汾城!——”又是信陵君发出了凶狠的吼叫,“踏踏踏——”只见千军万马飞溅起冰寒的水花,排山倒海奔驰过汾河,挥舞起戈戟长矛,冲着疲于逃命的秦卒,似割麦子一般一茬一茬地快速砍割,于是,一股股喷涌的鲜血就在瞬间将一簇簇手握的红缨染得越发艳红。

  雪化了,石板道上泥沾潮湿。

  李斯背负着沉沉的书箧和行装,缓步走出了南街馆舍大门,向右拐去。

  迎面,两车辇和仨马车从李斯身旁徐徐驶过,一会儿就停驻在了馆舍门前。到了,总管吕征快速从第一辆车辇跳下,及后,吕廪与孙子呂蜴从第二辆车辇走了下来。几个随从家仆亦陆续迅速地跳下马车,前后紧忙着卸驾,系马,往下搬运箱笼、包裹等什物。

  吕征走在前,不紧不慢地引领着吕廪和呂蜴径直朝馆舍内走去,跟着,是俩年轻家仆抬着一红漆大箱笼紧随而入。

  太阳温暖,东房客舍显得明亮起来。

  吕不韦快步走上前,指着吕征打开的大箱笼:“公子,看见没,明日您呵觐见太子和夫人,得换上这套衣袍鞋帽。”

  嬴异人赶紧上前一看,衣帽竟然色彩斑斓,甚是诧异:“先生……”

  吕不韦立刻开怀笑了:“此是楚服。公子明白否,您即为夫人之子,要知道华阳夫人乃楚国之女,您以楚服觐见夫人,必会受到夫人的加倍喜爱,同时亦可显示公子对夫人的依恋之意,这对公子的未来太子地位是非常至关重要的。”

  嬴异人适才猛然醒悟,一下子亦笑逐颜开起来:“想的周全,异人果然没有看错先生,先生为我着想甚也,日后异人能立为太子,定然不忘先生之恩德。”

  吕不韦仅微然一笑:“公子,我等还是先顾及明日之事,请公子试衣如何?”

  嬴异人痛快地答道:“好,好。”

  于是,吕征忙从箱笼里取出楚服,给嬴异人穿戴起来,仅一会儿时辰,嬴异人就穿戴停当了。等他临铜镜一照,遂吓了一跳,禁不住惊叫了起来:“先生,先生,这还是我异人吗?”

  铜镜里,那嬴异人头戴高高的章甫,身穿博袍、衣裙,俨然就是一个活脱脱的楚人。从古至今,楚人都奉祝融为先祖,祝融是火神,故楚人尚红。嬴异人穿戴绣着奇禽异兽的红袍红裙,全身就似一团斑斓的火。

  吕不韦看嬴异人这副楚人模样,又听嬴异人如此惊叫,不由亦哈哈大笑起来。

  朱雀火红的华阳宫,厅堂鲜亮明丽。

  安国君嬴柱端坐正中,华阳夫人端庄倚坐右旁,但见她红采兮辟衣,翠漂兮为裳,一身衣裙穿戴似花一般明艳动人,脸面安详。

  嬴异人上前一步,屈膝跪地而拜:“孩儿异人拜见父母亲大人。”

  吕不韦止后嬴异人半步,跟着跪拜道:“贱民吕不韦拜见太子殿下,拜见夫人。”

  安国君居高临下,不温不火:“嗯,请起,请起吧。”

  华阳夫人双眼看着嬴异人,微微伸了一下头,霍然发现嬴异人穿着一身楚服,祝融火红,立马激动站起,心中倍觉亲切,亦就不拘泥于君臣母子之礼法,紧忙下了太子座,疾步走到嬴异人跟前,猛地一把抱住,欢喜之泪夺眶而出:“我的儿呀,你把母亲给想念死了。”

  嬴异人猝不及防,楞了瞬间,才反应过来,连忙双手抱上,热泪随之滚涌出来:“异人不孝,请母亲罪之。但怪不孝孩儿身居邯郸,太过遥远,只能望眼欲穿,每日心系咸阳,朝思暮想父母亲大人,呜呜呜……”确实,他哭得很是伤心,伤心地把这多年的苦水怨闷尽情地倾泻出来。

  俩人泪水婆娑喷洒了一会,方慢慢平息下来。

  华阳夫人突然拉开一点距离,又仔细观望异人一番,含着笑泪道:“我儿在邯郸,就是这般楚人装束?”

  嬴异人很乖巧地回道:“异人深知不能在咸阳伺候父母亲大人,心中总是惭愧不安,故特制楚服着身,亦就可每日看见,犹若置身于父母亲大人身边一般。”

  吕不韦紧忙跟上话语,重又强调言道:“太子殿下,夫人,公子每逢您等诞辰之时,必着楚服在府邸设坛为您双亲大人祝寿,还时常到城外祠堂为您双亲大人祈福呢。”

  华阳夫人又是高兴得满心欢喜,脱嘴啧啧称赞:“我儿孝心明镜可鉴,足胜亲儿十倍也。”转脸,她便笑着对安国君道,“太子啊,贱妾认子立嗣可否说得是远见卓识,断然正确?”

  安国君稳坐太子座上,应和着华阳夫人,只是微微笑着脸,点了点头。

  吕不韦急忙趁机又向华阳夫人深施一礼,道:“禀告太子殿下和夫人,公子和吕不韦当有一想法,如鲠在喉,不吐不快,但不知可否,请恕罪。”

  华阳夫人极为爽快地应允道:“吕先生有何话尽管直说,今日高兴,不会怪罪。”

  吕不韦稍顿言道:“公子想把他的名字改变一下。”

  华阳夫人诧异地:“改名?”

  吕不韦肯定地:“是的,夫人。公子想把他的名字改为——子楚,楚国之子。这一来呢,是为表示公子的孝顺之心,二来亦是为纪念今日父子母子亲情咸阳聚首的日子。”

  华阳夫人一听,当即高兴得开怀畅笑:“哎呀,——子楚,正合我意哉。说甚么怪罪,此等好名,叫我高兴还来不及呐。子楚,子楚,楚国之子,太子殿下,太好太妙了,您以为如何呀?”

  安国君见自己的宠妃如此高兴,亦舒展开了笑眉:“好,好,爱妃满意,就这样定了,就叫子楚吧。”

  嬴异人顿然兴奋之极,赶忙拜谢道:“谢父亲大人,谢母亲大人。”

  安国君微微颔首,心情随和地言道:“嗯,我儿出息哉,如今出落成一表人材,英姿勃发,为父甚为欣慰。这些时日,我想我儿与吕不韦先生一路奔波,旅途定然劳顿,需要多多休息,滋养好精神,以后还有许多事情要做呢。”

  嬴异人紧忙接口:“是的是的,孩儿多谢父亲大人关心备至。此次脱离邯郸,先生可是劳心伤神,一路辛苦不堪,孩儿能得今日,全仗着先生的谋划和保护。”

  华阳夫人情不自禁地感激吕不韦,道:“吕先生为我儿吃尽辛苦,终使我儿得以脱离虎口,实是我儿之大幸,亦是为母之福气,真多亏你了。”

  吕不韦连忙谦恭地道:“太子殿下,夫人,此仅是吕不韦尽力而为,委实不敢大言其功,全是公子仁贤,才得以安然回到咸阳,与双亲大人欢喜团聚。”

  安国君亦显得客气起来:“吕先生不必过谦,没有你的竭诚相助,我与夫人险失贤孝之儿呐。”沉吟一会,他便很真诚地致谢道,“吕先生,你有功于我与夫人,为略表谢意,我与夫人商量了,暂赠吕先生麦田二百顷,宅院一座,金五百镒,此仅作吕先生安歇之用,待我择日禀报父王,再予吕先生封吏增秩。”

  吕不韦慌忙推让道:“这……某吕不韦甚觉惭愧,实不敢领受,太子殿下。”

  华阳夫人则喜笑道:“这可是太子殿下的一片爱意,请吕先生万万不要推辞。”

  吕不韦立马跪地谢拜道:“谢太子殿下和夫人恩赐。”

  祝融火红,着一套楚服,叫一个子楚,稳稳地俘获了华阳夫人的一颗爱心,渐渐地融化了安国君的冷面冰雪。春天来了,无论是吕不韦还是嬴异人,将到咸阳的数日阴霾,化作了一缕阳光,不算灿烂,却很温暖。接下去,就是如何让王祖父秦昭襄王能够施舍阳光,给予炽热。这不免使嬴异人一时感觉寒颤,陷入忐忑不安,而吕不韦则一阵紧张心颤,还得计谋应对策略,动一番脑筋,花一番心事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