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品与文品

李东海
2016-04-06 23:00   分类:杂记   阅读:1599    作者文集

  文章是作者的精神产品,所以必然带有作者精神的印痕。人有人品,文有文品;先有人品,后有文品;人品决定文品,文品反映人品。人品和文品,为人和为文,往往相得益彰,相映生辉。

  从血管里流出来的都是血,从水管里流出来的都是水。真正的上品文章是用心灵和行动去书写的,而不是“秀”出来的。文学作品也应该是作者人生价值观的一部分。屈大夫面临楚国的灭亡、国都的沦陷,痛彻心扉,毅然抱石投江,以殉国难。故而他的 “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就是发自肺腑的慨叹;岳元帅抱精忠报国之志,故而才有“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豪言壮语。文天祥作为一朝状元,当国家危难之时,毅然捐出全部家产作为国家军费,当国家破亡之后,断然拒绝高官厚禄的引诱而慷慨赴死,从容就义,如此才有“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的千古绝唱!若无诸葛亮的赤胆忠心,就不会有大忠之作《出师表》;若无李密之大孝,就不会有孝感天下的《陈情表》。因此,后人断言:读《出师表》不哭者不忠,读《陈情表》不哭者不孝。

  其人不谄,其文亦不媚;其人有节操,其文亦有风骨;其人有傲骨,其文亦有傲气;反之,其人虚伪,其文亦矫情。徜徉于作者的文字,也就沉潜于作者的心海,因为人品与文品是契合交融的。人的两种力量最有魅力,一种是人格的力量,一种是思想的力量。文章也有两种力量最有魅力,一种是人格的力量,一种是思想的力量。很难想象,一个没有人格、没有思想的人会写出有魅力的文章。

  真正有生命力的作品是社会共同情感的普遍传达与艺术表现的独特个性相结合的产物。作家披沙沥金,进行创作之时,也在铸刻着灵魂的印记。读者从文章中可以了解作者的生活、嗜好、阅历、气质、信仰、修养、品性。老年的通达,中年的沉稳,青年的热烈,少年的纯真, 必然或多或少、或隐或显、或明或暗地吸附在你的作品中。 故而读者才会由文见人,由人见心,通过你的作品而对你的个性有了初步的认识。

  鲁迅的杂文剔肌析骨,辛辣犀利,这与他那根根直立的寸发和钢针般的胡须何其神似!金庸以武侠小说行世,他人或毁或誉,金庸始终不置一词辩解,颇有武侠中隐逸高士之风。易中天笑傲百家讲坛,不伪装,不粉饰,敢于直言,敢于自嘲,亦通俗,亦诙谐,其为人和为文同样从容潇洒,不失为一磊落的汉子。而余秋雨却特别爱惜自己身上的“文化羽毛”,在公众面前苦心经营自己的“文化名流”的形象,喜欢以“文化大师”自居,在担任“青歌赛”评委时表现出的矫情,卖弄,自炫,自恋,令人皱眉。余秋雨的散文,常常装腔作势,搔首弄姿,故作高深,故弄玄虚,装得特别“深沉”,特别“有文化”。当有人指出其为人的瑕疵和为文的硬伤的时候,他又百般遮掩,万般抵赖,实在缺少大丈夫风范,颇有“上海小男人”之风。

  

  文人中有世俗百相:有冷静的智者,有忧郁的诗人,有孤傲的隐士,有愤世的狂人。我们要研究其文,就不能不研究其人。有的人有风骨,有气节,有担当,有真学问,有真性情,有真见解,他们的文章就会独树一帜,独抒己见,爱憎分明,神采飞扬。他们的人品会使其文品熠熠生辉。有的人只有腔调,没有学养,只有口号,没有信仰,只有姿态,没有立场,他们的文章也往往像模特走台,装模作样,夸夸其谈,他们的人品也会使其文品顿然失色。自古以来,就有“文如其人”之说,人格低下的人,无论如何也写不出有骨气的文章。文章的低俗,显示了人格的低俗。为文喜欢卖弄的人,做人做事也一定喜欢卖弄。一个无聊之人,就往往喜欢写无聊之文。为文和为人一样,有境界高下之别。

  文学也和电脑一样,可以当做工具,也可以当玩具。用文学作工具,可用它来关注人心,关注民生,关注社会;可以用来呼唤人性,呼唤正义,鞭挞邪恶。如果只把它作为玩具,那就只能用它来嬉戏逗乐,搔首弄姿,打情骂俏;用它来扭捏作态,撒娇发嗲,卖弄文字。

  一个人文知识分子的最本质的精神就是对社会人生的深切关注。一个作家或诗人,如果对人间百事不动声色,冷漠处之,面对人间不平,不敢拍案而起,不敢挺身而出,不敢大吼一声,不敢秉笔直书,那就是放弃知识分子的社会责任。这种心冷血冷的人生态度,实为仁者所不取。当社会风雨来袭时,只要社会正义一声召唤,作家和诗人就应该是一个应声出列的战士!那些心灵苍白、思想空洞、没有成熟价值观的人,尽管懂得“平平仄仄平”,尽管也能把文字秀得如花似锦,那也无非是把语言文字摆弄的比较熟练,算是文字匠人而已,他不能算是作家,也不能算是学者。作家都有作家的头脑、胸襟和能力。真正的作家,都有家国情怀!真正的诗人,都有一腔正气!真正的学者,必有独立的思想!上品之文,必出自上品之人。文章的高境界,必出自作者思想的高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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