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登玉泉山

罗飞
2008-04-08 00:11 分类:游记  阅读:2993  作者文集
  山城连日飞雪,上周六下午,和几位文友及文友的朋友们上城西的玉泉山赏雪。时飞雪飘零,地上的积雪有砖头厚,昔日土木萧瑟的玉泉山为冰雪覆盖,随处可见玉树琼枝横陈;山顶的玉泉庙全身披雪孤立无援,似乎要被风雪吞没。
  
  上山的黄土小径为冰雪覆盖,踩上去脚底下咯吱咯吱,空旷寂寞。西边连绵起伏的山脉,东边鳞次栉比的楼房,为漫卷的雪花和密布的彤云拥裹,陷入时空漫漫的迷惘。山道旁的梯田此时呈现出平展无垠的白,细瞅却有星星点点的翠色冒出来,竟然是穷极无聊的麦苗。红男绿女的同伴,从暖哄哄的车子里钻出来后,走了老长时间,还一个劲在寒风中瑟瑟地抖。
  
  到得玉泉庙,看到一对桐木疙瘩般衰老的阿公阿婆躲在厢房里烤火。看到我们,老头忙迎上来,热情而缅腆地打招呼,拿出一块又脏又旧的抹布,要为我们拭背上的雪。正殿供奉的是老君像,然而老君像下居然放着木鱼,一旁又供奉着三尊菩萨像,显得非佛非道,不伦不类。又看了侧殿的几尊神像,无不表情怪异,阴森可怖。想要离殿而去,刚走至殿堂东角,一股寒风挟雪扑面而至,好不凛烈,浑身便一个激灵。只好恹恹地重回正殿去,百无聊赖,便看起左侧墙壁贴的建庙功德表来。忽然发现,信仰耶和华的龚坚老师原一直在殿外徘徊,不知何时竟站在我的身边。
  
  同行者有敲木鱼铙钵玩者,有拈香跪拜者,有捐资助庙者。飞花带了炮仗上来,在殿前雪地上燃放嬉耍。声声炮仗唤回了诸人未泯的童心。斯文如美丽的雪,居然也鼓起胆子燃放起炮仗来,点是点着了,跑也跑得及时,只是手中的引火香也被她吓得扔得老远。她的两位女医生朋友倒是更胆大些。看我们玩得尽兴,看庙老头拿来一张照片给我们看,是两排农村妇女信徒站在正殿前的合影,合影者身后影影绰绰有一棵树,老头说:这是神迹,本来没有这棵树,却照出它来。众人都做出一幅惊奇的样子,于是乎那老头就红光满面、得意万分。走出殿时,我一本正经地喃喃:二次曝光。长歌采薇一本正经地接道:PHOTOSHOP。老头以为我们又在赞叹他的“神迹”,望着我们嗯嗯地答应着。
  
  走出玉泉庙,被雪花一裹,心里倒是清灵了许多。“皑若山上雪,皎若云间月”。山顶上白雪皑皑,寒风萧萧,渺无人迹,不由使人想要随雪飘去。顺庙后小路迤俪而行,往西边的又一丘陵而去。道旁的田地里已积了厚厚的雪,平整无垠,众人都像孩子一样跑进去蹦着跳着呼喊着打着雪仗撒欢。越玩童心越炽,竟玩起老鹰捉小鸡的游戏来。飞花为“老鹰”,年已过半百的龚坚老师为“老母鸡”,一帮熟识的或刚认识的同城老男生女生们互相拽着衣角在“老母鸡”身后,奔跑跳跃叽叽嘎嘎笑个不停,大家都仿佛回到了童年。
  
  继续西行。一路歌声一路欢笑。一首《一剪梅》的大合唱开了个头,却半道夭折了。谁的手机上播放起了欢快的舞曲,便有男生女生在众人的鼓励与推举中在雪地上要翩翩起舞。清竹寻来相机要记录下这一美丽无暇的时刻,舞者却攸然分开了。这山巅皑皑无暇的白雪并不能消除人心的猜疑和恐惧。
  
  长路漫漫,踏歌而行。虽无更多快乐,却是留恋忘返。奈何山上虽然道路无尽,天色却已薄暮,只好怅然而返。回顾来路,我等的足迹竟已被雪填平。一路滑雪到山下,在山脚一破窑洞前见一老者正抖抖索索地对着尿桶解手,山下三轮车横冲直撞的老洛栾公路上,满是雪化后屎巴一样的黄泥土。我回头望了望,忽然加倍怀想起山上的雪来。
  

  • 共0条评论,发表给力评论!


  • 上一篇:幸福,是一种残忍

    下一篇:忆 雪

    >>>  返回作者罗飞的文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