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好童年时光

美丽的雪
2008-04-24 17:37 分类:随笔  阅读:3288  作者文集

    

随着时代的发展和科技进步,我们的物质文化生活日益富足、丰盛,交通、通讯也日益便捷、发达,不仅实现了童年的梦想,过着衣食无忧的小康生活,甚至走路不用腿、吃饭不用做、繁琐家务削减一半以上、更有双休日,多么逍遥自在!可不知为何,如此优越的外部条件,心里的舒服感、满足感却有减无增。思想一天天萎靡,激情一天天退缩,人们普遍觉得空虚、疲惫,找不到方位。倒是那些贫穷落后、单纯幼稚的童年时光,说来也不过一件件稀松平常之事,竟常萦绕心怀,留恋难忘。每每忆及,津津乐道,倍感轻松、愉快。

近几日,收看电视上的一档综艺节目,说起有趣的童年游戏,顿时激活并唤醒了沉睡于我脑海里的那些欢喜往事。后来,随着情节的铺开和进展,仿佛我也应景回到了儿时,体验着那种兴致勃勃的热情与投入,重又回味且享受了一遍,快乐的童年游戏。

我生于六十年代中期,彼时的农村,文化生活贫乏,娱乐形式单一,别说电视、电脑等新媒体概念,连电灯尚在梦的襁褓之中。所谓少年的美好,透过一盏盏昏黄的煤油灯影,全是成群结队的小伙伴们在一起游玩的情景。

那时的乡下女孩,家务多,闲暇少,抽空能玩的游戏主要是踢毽和跳绳。过去不像现在,随时随地随便即可买到各式各样的毽子,我们只有捡破烂似的拾些裁衣服剩下的废布碎料,把它们剪成布条,再绑结成团,做成“布割零”毽;或把旧纸张,用剪刀剪成长条后卷起来,套进当时村里随处很容易找到的废旧“铜钱”内孔,做成纸毽。此两种毽儿,都很简易,踢起来既轻又柔。小姐妹们就经常利用课间,或早去晚归的零碎时间,三五成群,围成一圈人,然后依顺序轮番循环着踢。一人踢完,再接另一人踢,累计计数,看谁踢的较多,总数最大者胜出。

有次下课,我们班几个女生,商议着想赶紧趁此空闲时机,踢一会毽。有幸我作为第一个开始,竟连续踢了一百多个,还没有失误。宛若在看我个人的专场表演,把后边的同学,一个个急得团团乱转,及至上课铃响,大家一哄而散,扫兴各归。但唯我兴致难减,貌似身归课堂,却心依然飘在那一起一落的毽子上,陶醉不已。以至于放学回家,找不到玩伴,干脆自个儿,左、右两脚,代表两个虚拟双方,轮换着踢。夏天的中午,赤日炎炎,院子里并无遮挡的阴凉。火红的太阳底下,汗流浃背的我,是那样兴高采烈,斗志昂扬。今天写来都觉没趣,可在当年,却不知何谓,一团破碎的烂布条子,竟何以如是吸引于我?

说起跳绳,我们更爱自己动手,拿一些稻草,搓成长短不一的“稻草绳”,间或也会用一些家里用不着的废旧绳子。记得有一种麻绳,挺好使的,毛茸茸的表面,握在手心里,轻柔、舒适,跳起来也轻盈、顺畅。

一般情况下,都是人多跳长绳,人少跳短绳。若跳长绳,至少需三人以上,两个人摇,一个或几个人,同时进中间跳,谁被绳子拌坏,就算输。水平不济的,一进去就被绳子逮个正着,只好垂头丧气,到两边去当摇把;跳技好的别提有多神气呢!差不多一次也不用去摇绳。如果跳短绳,与踢毽子一样,均以个人为单位,比较其总计数据。有跳绳高手,常常一次能跳二、三百个,不见出错。

男孩的耍法较之女孩,种类稍多些,像推铁环、打弹子、玩陀螺、斗鸡等。上学路上,一大堆、一小群的。有几人撵着一个铁环推的,大家一齐往前冲,随着同一个铁圈圈地滚动、起伏,而欢呼雀跃或失落万状;大多没玩具时,也并不影响玩耍,他们干脆直接把一只腿向内蜷曲,搭在另一条腿的膝盖上,相互做着“斗鸡”的游戏,比赛看谁更有力度和耐性。

每当夜幕降临,便是孩子们最欢快的时候。乡村的夜晚,朦胧夜色,满天繁星闪烁,左邻右舍的小朋友,不约而同,一吃过晚饭,就会自动集结门外,成群结队。有好舞棍弄棒者,使棍棒为长枪,组成稚童小分队,一个比一个更加嘚瑟,模仿军人模样,打起“夜仗”;有玩老鹰抓小鸡的,由年龄稍大一点的做“老母鸡”,身后护一长串“小鸡仔”,呼呼啦啦,一条长长的游龙尾巴,东扭西扯,好不快活。

回想起来,有个以“挑人冲阵”为主要内容的游戏,特别有趣。两组均等的小朋友,分成两个对立的阵营,手拉手站成两排。一双双小手紧紧握牢,看着对面的人“墙”,双方队员一齐互相交替轮喊,你一句,我一句,大声对唱着曲儿“雉鸡翎,看稻草,谁家门前更热闹?俺家门前更热闹,挑个人来瞧一瞧,恁要谁哩赶紧挑,我挑某某某”。就这样,两阵对唱,此起彼伏,来来回回地呼应、探问过后,被点名挑到的少年,立刻从队伍里站出,摩拳擦掌,前去闯阵。一副雄赳赳、气昂昂的英雄气概,毫不犹豫,向着对方的最薄弱处冲去。若能把任何正紧拉着的两只小手冲开,即为赢方。战利品是带个对方的队员归队,壮大己方力量;若冲不散,反被拉紧的双手吊住,就成了“屌丝”鬼,需得留下,被吸纳为对方成员。最后以双方队列的人数多少决定胜负。此游戏极能体现并形成朋友之间的团队合作与集体观念。

月明之夜,明亮月光下,绰绰人影晃动,更激发出小家伙们心底贪玩的劲头。往往一个晚上多种游戏轮流上阵,一会一种玩法地变换着花样,每次都尽情嬉闹到很晚,直至家长多次、反反复复催喊,才会恋恋不舍,一步一回头的各自散去。

到了白天,对于农村娃来说,和大人一样都是需要劳动的。不过,好在孩子们只是帮助大人干些割草、掐菜类的轻活。其实那也并不叫干活,却是我们聚会、疯玩的最好遮挡。所以,我们也很乐意于每个星期天及每天放学后,总是几个要好的朋友,早早相约一起,边劳动、边游玩。陡峭的悬崖边、深深的峡谷底、山坡上、大路旁,所到之处,皆是我们割草的比赛场地。记得我最乐意干的事情,是掐菜,跳进绿油油的麦田,就像现在的孩子们走进了游乐园。我们沿着麦地一拢拢的麦苗,双腿跪于地面“噌噌噌”地你追我赶,和同伴说说笑笑、打打闹闹。每发现一株野菜,若发现金子般的兴奋,可比当今网吧里的游戏更真实、有趣。

七十年代的小学课本,只有算术、语文、政治、自然四门功课。学习简直就是捎带,倒是玩儿被当成了正业。其时,老师讲的课,当堂都能消化掉,课后基本不留家庭作业。顶多就是在学校多待一会,做一、两道数学题;抑或中午早点去,抄一篇短文而已,根本不在话下。因而,所有课余,以及上学、放学途中,有着完全充裕的自主时间。每位同学都会根据场景和对象不同,随时玩起捉迷藏、抓石子、捏泥巴、跳方格和过家家等五花八门的小游戏,用以打发饥饿无聊的时日。不到吃饭或天黑,谁都不会提早到家。

升至初中,班上换了新老师,讲起课来,逻辑性强,速度快,更适合于我。而我那帮亲密学友,因为好玩或家里杂事多的缘由,天天图省事爱抄作业,很快便都落下了成绩。有一回期中考试,老师突发奇想,把课桌搬到教室外头,每人一套桌椅,晾在光天化日之下。没了打扰,我做得又快又准,第一个交卷。老师当场批改,直接宣布我得了一百分。此一事件,更坚定了我学习的信心。就这样,既没影响学习,也没影响贪玩,轻轻松松,小学、初中顺利毕业,我考上了县里的重点高中。至此,算是结束了我快乐的童年生涯。

我们这一代人的孩提时代,因文革查封禁书等因素,身边手头能够看到的书籍,实在少得可怜。尤其那时的乡野山村,传来传去,稀烂发黄,也只有《金光大道》《平原枪声》之类有限的几本小说和其它为数不多的几本小人书画。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从哪里弄到的一些书,看过之后,常把书里的故事发挥了给别人瞎喷,因此博得不少的羡慕与称赞,亦带给我本人许许多多童年的乐趣。

试想,在那样一个封闭落后的小山村,一个小小学生能有什么样的见识、水准?其阅读能力,多因了经历、眼界的局限,几乎不可能全面理解书的内容。记忆里第一次接触《水浒》,繁体字中不认得者众多,关于那些打打杀杀,我是越看越迷糊,老在心里犯嘀咕:为什么书中人成天在东奔西走、不吃粮食光喝酒?哈哈,这还真是我当初看书时最早的疑惑。再有就是特羡慕书里有“飞沙走石”特异功能的奇人,就想着假若自己也能练就一身武艺,该有多好!至于更高层面的替天行道、保国安民,我可是不入“江湖”难知“江湖”的。《三国》呢,不认识的字更多了,那些书中的计谋,更不是一个我这样的小孩子所能看得懂的。只是那幅开篇的画面及意象--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手扶摇橹,于波涛汹涌的江面感叹:浪花淘尽,千古风流人物,竟然由此永恒地留在了我的脑海。

是啊,“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岁月恰似滔滔江水东流,不管是书内人,还是书外人,彼时彼景,转眼都不知去向。如今,我的童年,也早已成了遥远旧事,只作为甜蜜回忆,时常涌上心头。相比于当今的孩子过早地承担着学业、面临各种诱惑,我们那一代人算是幸运的。回顾那种真真正正的无忧无虑,彻彻底底的放松欢乐,却似在心底撒下了种子、扎下了深根。它们犹如藤蔓,不断在我心田缠缠绕绕,陆陆续续投下厚厚之阴凉,遮盖着长大后,这一天比一天更多的焦虑、忧思。面对当前,越来越大的生活压力与工作重担,我更愿选择少时贫穷无为的日子。只可惜时光不会倒流,人也无法回到从前。那么,就让我谨以此文,再回味和怀念一把永远过去了的、美好而快乐的童年时光,以及在这个童年时光里占据相当分量的快乐的童年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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