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宝槲栎记

明月居士
2011-12-10 21:38 分类:杂记  阅读:1915  作者文集
  
  
  
  嵩西北有山,曰露宝。《永初记》称:伊水又东北,迳伏睹领,左纳焦涧水,水西出鹿鹘山。鹿鹘,即今之露宝者也。
  
  露宝南麓有村焉,曰楼上。甲申蔷月,余初任大坪乡吏,西巡至。路遇樵夫,问及山野古树名木,樵夫慨然曰:惜乎!百千年间,未闻天火施虐,而斧斤之患甚矣,惟露宝西南山坳幸存一槲栎,远祖数代皆不知其寿考也,今已成仙化去,仅剩枯朽之躯耳!问其所在,樵夫凄然告之,喃喃而去。余依樵夫所指,往寻之。
  
  去楼上循焦涧西行约八、九里,谷峪捭阖,林莽葱郁,乃见活水发于源头。清泉呕咽暗涌,潜隐于坎崖低洼处。水既出,则四围草木丰茂,森森然遮天蔽日。余逡巡有顷,履水草,穿荆榛攀缘而上。行约半里,汗流浃背,吁喘不止,乃于缓陂处垂首作半寐状,小憩。须臾,仰首复欲前行时,兀见头顶龙蛇交错窜舞,爪牙张弛,势将裂云破空。余愕然止步,一时虚汗遍体,只疑遭遇厉鬼山魅,惊悚恐怖无可名状也。良久,神魂复归于窍,始知前所惊惧者,无非虬枝乱柯排空横斜耳!仄身左顾,数丈外林木掩映中,隐现一体态怪异巨树。趋而观之,乃识其峥嵘貌。观其躯干,壮硕足骇人,六、七成人难以合抱也。高欲摩天,仰而不可穷其端也。枝柯概已朽腐,竟无片叶附存焉。俯视其下,则鳞根盘错纠缠,翘凸起伏,一如巨蟒结群伸张游移。树周空地方十数丈,烂柯横陈,或如罴豹鹿麂屈卧,或如鹘鸷虫蟊游走,参差不可胜数也!
  
  绕树东土坎而下,犹见颓墙跟脚几处,残砖半掩,暗苔斑驳,似有远久盗掘者所遗迹痕者也。又东南丈许,有荒弃垄田三、五亩,就坡势梯次南北。当是时也,余俯仰环顾,见四围山势拢抱,忖度推究,乃以为堪舆家所云:斯风水之地也!
  
  嗟夫!槲栎之寿,人不知其有年矣!霹雳而至于殁乎?无疾而至于终乎?亦或如樵夫语成仙得化,弃朽躯之于山野乎?然既为风水之地,自得天地灵气眷顾泽润,奈何于今人去而树亡,逝者恍如风烟耶?!
  
  呜呼!人之渺如蝼蚁,虽苟且不过百岁,天地之道,岂可擅度耶!
  
  辛卯冬月,偶有感,遂忆数年前见闻,为斯记。
  
  2011。12。10
  • 伏牛狼

    评论于:2011-12-12 10:50:43

          无怪乎,其怪也哉。文字古拙,以树言情,纵横开阖,任意西东。偶有感,遂有得;露宝之槲栎幸甚至哉——文章精气神怎一“怪”字了得?

  • 游客

    评论于:2011-12-12 21:00:41

          一篇老槐树,勾去了一人一狼,果然是粗大,且故事神奇,不虚此行;这一棵槲栎是不是大木路边的?呵呵

  • 游客

    评论于:2011-12-13 00:32:54

          呵呵,然也!

  • 游客

    评论于:2012-01-18 11:41:44

          曾采访过车村镇的槲叶产业,印象中漫山遍野,类似灌木,与文中槲栎可是同宗,不期在此遇其鼻祖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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