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砖汉瓦的记忆

赵静端
2008-06-20 13:27 分类:现代诗  阅读:3024  作者文集
  秦砖汉瓦的记忆
  
  
  一
  
  最后一块红砖
  刻上我的名字
  置于案头
  如我的性格方方正正
  厚厚实实
  顺着泥土的纹路
  我走进历史
  试图找到远古的挥汗如雨
  找到秦时的风雨和阳光
  
  二
  
  土坯的历史和文明
  沿着一代代叠加的阳光
  走到现代
  沿着一朝朝沉淀的汗水
  走进工业时代
  我的砖机和轮窑开始流汗
  开始一束束接轨乡下的和远古的阳光
  开始一块块凝聚太阳的能量
  自1995年
  
  三
  
  废岗-黄泥-土坯
  晾晒-护架-焙烧
  能量在工人手中不停地转换
  嵩县城林立的高楼大厦
  在我眼中
  只是工人的身影砌在那里
  只是农民的汗水砌在那里
  只是父亲悴瘁的心血站在那里
  只是我的年轮一圈圈压在那里
  当然
  遵守资本运作原则
  我不是无私的
  钱流出或流进我的双手
  赚或赔
  只服从于自己的能力
  愿赌服输
  是人生另外一种置换
  
  四
  
  坡岗的价值
  不一定选择庄稼
  农民的价值观
  不一定选择粮食
  当废弃的荒芜变为良田
  有鸟飞过崭新的空间
  那就是我
  在地球上所开挖的
  成就感和欣慰
  来自一群群飞过的无名之鸟
  来自一天天解决温饱的
  我无名的乡亲乡邻
  以及我迈向富裕的口袋
  
  五
  
  重组拟保留
  追加投资
  2008年
  政府收钱时的信誓旦旦
  还温暖着我的耳朵
  承诺也还没有凉透
  弄的我热血沸腾
  温驯地沿着文件
  我一步步走
  雷池不越半步
  
  六
  
  翻云覆雨
  甚至翻腕覆冰
  仅仅是那几行文字的力量
  当窑体被人造灾难
  扭曲变形和化为乌有
  当孤零零的砖坯低泣于风雨中
  当佝偻着脊背的父母
  无助地绝望地颤惊惊偷视自己的心血
  当褴褛的农民工惊恐四散
  惊惶失措地失去这不算工作的工作
  当处于工业最低层的笨重劳动
  也成为不可奢求
  当宁愿吃包产的农民再一次汗滴禾下土
  当我的兄弟泪流满面
  当我的肺开始和烟囱一样滔滔冒烟
  当砖厂的脏器肝肠寸断
  我知道
  红砖遮不住
  毕竟东流去
  秦砖汉瓦将任人宰割如我
  如鱼肉般任刀俎
  在我的身体上
  在我的骨骼上如意游刃
  我不哭
  我真的不哭
  
  七
  
  掰开一块湿润的砖坯
  里面的风雨变幻我不必再述说
  保存一枚政府的鲜红印章
  里面的文字游戏我亦不屑叙说
  撕裂一个个凄怆的心
  即使倾家荡产
  我一样从容笑傲
  我一样
  在梦中经营着我的梦
  
  2008年6月15日
  
  
  
  • 游客

    评论于:2008-06-20 18:55:00

          官为刀俎,民是鱼肉!还好,你依然从容笑傲!


  • 共1条评论,发表给力评论!


  • 上一篇:西洲曲

    下一篇:洛阳风物之千唐志斋

    >>>  返回作者赵静端的文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