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过春天的城

何美鸿
2012-03-15 16:35 分类:情思  阅读:934  作者文集


  这座城的春季,总是姗姗来迟。

  已是三月了,依旧不能褪下厚厚的冬日的着装。外出时还须围巾、手套把自己全副武装起来,仿佛是行走在冰天雪地的日子。这座城其实极少下雪,起风的日子也不多见,但立春过后依旧冷得厉害。

  雨是最常见的。有时候一整个春季这座城都是雨。这座城的春季,不如说是雨季更贴切些。二十四节气里的立春、雨水、惊蛰、春分,……到了这儿不必划分得那么细致,一律可以用雨水、雨水、雨水……来替代。下点小雨其实本未尝不可的,淅沥的小雨飘洒在排放着汽车尾气的街道上,滴落在每天积聚着看得见和看不见尘垢的楼宇的灰檐下,为净化城市的空气美化城市的环境的确起着不可忽略的作用。

  然而雨下得久了,便会令人产生无形的沉闷和压抑感,仿佛人的身心都跟着沾了潮气和霉气。气温不见回升,人身体的温度也跟着失衡。常常是身上穿戴暖和了,双脚却总是出奇得冷。俗话说“久雨必晴”,但这座城市即使是雨停的日子,也未必能出太阳。阴天好像跟雨天竞赛着瓜分春天。每天总是非阴则雨,非雨则阴。好在雨停的日子,终归能听到某棵树的枝头传来一两声鸟儿的鸣叫。这座城市的街道普遍种植的是四季常青的乔木和灌木。冬天不见落叶,季节变化不明显,总觉生活在这座城的人们少了万物吐绿的春之体验。那种春来的泥土的清新气息,也许要走出城市到郊外的田野中才寻找得到吧?

  三、四月份的晴日屈指可数。偶尔晴天的日子,人们都喜欢到外面来晒太阳,因为呆在屋里会比外面更冷。爱美的年轻女孩则会趁了有太阳的日子,换上超短裙和薄丝袜行走到还有些湿漉漉的大街上来。“三四月,乱穿衣”,前一周还穿着厚厚冬装的人们,到了下一周,也许仅穿短衣袖就能出门了。短裙丝袜和羽绒皮氅同时来往穿梭在大街上,不能不说是这座城的独特风景。

  真正让人感受到这座城的春天气息的,是五月来临的时候。已至暮春的五月,怕是这座城三百六十天里风光最美的时候了。这个时节雨水较少,日暖风惠,草盛花妍。人的情绪也在这融融的春光里倍感振奋。然而当这座城开始让人真正感受到春天气息的时候,夏天却如不速之客般提早到来了。人们说美好的东西往往易逝,想来竟连“天理”都是如此。夏日灼人的气息日甚一日地渗入到这座城的角角落落。这座城市的春天,只犹如开放在午夜的昙花般暂短。

  人们都说城市有阴阳之分,不知道这座几乎没有春天的城,教人如何给它来定义?好在,这些都无关紧要的,生活在这座城的人们,如此刻安坐在阴冷小屋中的我,已渐渐适应并习惯了这种气候的变迁。春天的姗姗来迟让人少了惜春伤春的愁绪,而况,还有美丽的五月之春,让人不住地向往,反复地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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