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话,狼和小羊

何美鸿
2012-05-02 08:51   分类:随笔   阅读:1210    作者文集

  “狼来到小溪边,看见小羊在那儿喝水,就故意找碴儿想吃了小羊。”

  对,这是这个故事的开头。这个故事一起头,所有的人都能预想到下一步,狼想吃了小羊。怎么,一开始你就感到了疑惑?——为什么狼和小羊偏偏凑巧于相同的时间,在同一条溪边相遇?为什么相遇的偏偏是狼和小羊这样一对天生的仇敌?

  想必你是钻进这个故事的牛角尖了。好多事情其实没有那么多为什么。狼需要食物,小羊需要喝水,狼看见了小羊,于是它们来到同一条小溪边。这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当然不排斥它们曾各自去过别的地方寻找食物或水源,或者单独,或者各邀自己的同伴前往,在它们彼此相遇之前。你是否留意到,这个故事没有标注时间。它们的相遇就是这个故事发生的时间。时间可以是很早很早以前,也可能只是发生在昨天。不管怎样,这个时间一定是过去时,即意味着狼和小羊的遇见是一种业已发生的必然。时间其实不重要,地点其实也不重要,如果不是在溪水边,换了其他任何地点,这个故事会以不同的形式但相同的结局照旧上演。至关重要且必须的前提是,它们相遇,并且是天生的仇敌。

  狼和小羊是一对天生的仇敌。这是物竞天择的必然。你也可以说是宿命。“宿命”这个词有些消极成分,让人感觉到狼和小羊一旦相遇,羊就必然成了狼的囊中之物。但这个故事的主人公终究没能逃过这一生存法则。怎么,为这个故事中小羊的命运感到伤感?你不过是在用读童话的心情来品味一则寓言罢了。是的,明白无误地告诉你,狼和小羊的故事,是一则寓言。童话和寓言的区别?幻想是童话的根基,寓言更多的只是一种充满讽喻的教训。童话可以浓墨重彩,可以情节曲折离奇得让你掉泪,而寓言则有时像是去掉了繁茂枝叶的枯树的枝干,仅有一个看似浅显但意蕴深远的故事框架。童话让你内心对梦想持存着美好的憧憬,而寓言的最终目的是要让你看到某些事实的真相。

  不可否认,大多数的孩子和那些抱着幻想的成人可能都会喜欢童话,而实用主义者则更可能偏爱来读一则寓言。有一点你须知道,每个人的生命历程中,童话和寓言都同样不可或缺。但有时它们之间的界限显得很模糊,让人感觉到茫然。关于童话和寓言的这种解释让你感到有些偏颇?照这种解释,你觉得狼和小羊的故事更像个童话?原因就是这个故事让你有了伤感?

  的确,这个故事中的狼充满了贪婪和狡诈,为了掩盖想吃小羊的本性,它“欲加之罪”地指责小羊弄脏了它的水,在背地里说了它的坏话。这一残酷的讽劝性质,本身就足以证明它是一则寓言。你看这故事的结尾,“狼不想再争辩了”,“说着就往小羊身上扑去。”

  对,这是这个故事的结尾。后来?狼朝小羊身上扑去之后的结果不言而喻,怎么你认为这个故事其实没有结束,可能还有“后来”?是的,小羊是很聪明,它将狼的谎言一一给窥透戳穿。也许从狼与它一开始的对话它就意识到了狼的企图,但因了小羊自身的弱点,却终究改变不了狼想要吃它的事实。——什么?真正的结局可能是另外一个样子?狼只是往小羊身上扑去,并不就意味着狼就一定吃了小羊?凭着小羊的聪慧,它还可能与狼周旋,使狼的企图不能得逞?

  照这种推论,后来的结局有两种对等的可能,或者小羊没有丝毫招架便成了狼的果腹之物,或者小羊设法摆脱了狼,逃离到了安全的地方。假设一下,狼往小羊身上扑去之后,小羊指着溪水中的自己的倒影骗狼说,水中那头羊的味道其实更鲜美,然后狼信以为真,跳进了溪水里,于是小羊得以逃脱;再假设狼往小羊身上扑去之后,小羊哄骗狼说,只要放过自己,它将带狼去羊圈,让狼得到更多的羊,然后狼信以为真,于是跟着小羊去往羊圈,小羊趁机逃进羊圈甩开了狼。

  这些假设完全可以成立。贪婪往往容易使人愚蠢,狼很有可能信了小羊的话而中计。而况这个故事中的狼的确愚蠢。你从它为自己寻找的拙劣借口里就可以看出狼远不如小羊聪明。续添这个故事后来的结局无需太多的着墨,但关于狼和小羊故事的结局,却完全是另一番场景了。是的,如果狼和小羊的故事有了进一步发展,的确难以判断它究竟是寓言还是童话。或者也可以说这个故事从寓言蜕变成了童话。而从寓言到童话,只在寥寥数语之间。

  但众所周知的狼和小羊的这个故事只在狼扑过去之后戛然而止。假设的后来都只是一种推论,仅限于我们的大胆假设。我们没法求证,小羊最后到底是死了,还是活着。也许我们可以承认的是这个故事并没有结局。童话和寓言界限的模糊,就源于这个看不到结局的结尾。

  我们还是不必去穷究它的体裁。如果你执意,那也罢,我们就仅当它是一个故事。好,关于狼和小羊的这个故事,我们就此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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