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村的风,农村的云

赵静端
2008-10-31 00:32   分类:现代诗   阅读:1911    作者文集
  农村的风,农村的云
  
  一
  
  父亲的身影在庄稼地里
  被反复折叠
  滴汗慷慨落下
  家人的口粮,儿女的学费
  以及不时之需的感冒用药
  挂在汗滴上,摇摇欲坠
  一粒粮食
  砸向时光深处
  人类进化史,只能
  从无怨的土地和农民
  开始解析
  
  二
  
  静默的山川
  布满无怨的皱纹
  阳光不用繁殖
  而点点滴滴的爱
  如何呵护,如何细数
  时间继续掩埋着时间
  生命继续覆盖着生命
  一种内核,随土地缓缓繁衍
  
  三
  
  谁喂养着城市和权重
  谁又承受着贫穷与疾病
  风雨中的草根
  谦卑地保持逆来顺受的姿势
  富集的矿产资源
  属于升天的鸡犬类掌控
  一纸证照
  吸干山川所有的血液
  
  四
  
  城镇开始半遮半掩地发情
  一些批文在夜里奔跑
  弄权之手和利益疯狂做爱
  偷情早是小儿科的把戏
  吞舟是漏的土地上,没有阳光
  庄稼站在地里,呆若木鸡
  规划图上,干干净净的表象
  早把你斩草除根
  
  五
  
  行政公寓扛着冠冕堂皇大旗
  在养我的麦田里奠基
  耀武扬威的气势,彰显
  血统比农民高贵许多
  故乡的雨水
  永远等重于天空的云
  故乡的收成
  却渐渐小于父老乡亲的胃容
  
  六
  
  干瘪的口袋向疾病鞠躬
  农民不敢打肿脸充那份刚强
  一个喷嚏
  粮仓里的口粮就会胆颤心惊
  一次入院,所有的粮食
  不得不倾巢而出
  一粒粒输入自己不争气的身体
  请你不要窃笑,贫穷的家
  真的斗不过一场感冒
  
  七
  
  村支书家的那条狗
  除了咬褴褛的衣衫外
  甚至会在选举中投票
  那么,在农村
  还有什么不可思议
  所谓民主,被钉在十字架上
  向村霸屈膝甚至三拜九叩
  家族势力披着民主的外衣
  粉墨登场
  
  八
  
  希望在我身上嫁接
  笔墨和文字发芽之后
  纠结一些所谓的知识
  幼稚试图风生水起
  试图颠覆原有的秩序
  滴水不漏的舞台恼羞成怒
  后生轻狂的样子
  很不适合被宽恕
  那么,请给我彻骨的恨
  恨碎我的灵魂
  
  九
  
  秸杆鬼鬼祟祟
  弯着腰找不到出口
  禁烧警察到处都是
  像蹲在树上的猫头鹰
  这些食肉动物
  动用财政预算肆意巡逻
  所有消耗的民脂,仅仅只为
  骗过环境监测的卫星
  一纸总结后
  没有出路的秸杆自焚或他焚
  风窃笑不止
  四处传播卫星的无能
  政绩和乌纱帽
  与农村的现实相比
  显得弱智而实惠
  
  十
  
  地下的墒情毒素弥漫
  青苗无处下脚
  发霉词句混在庄稼地里
  想混一口春雨润润喉咙
  酸雨落下,文字慢慢枯萎发黄
  谁灼伤了我的梦
  夜色没有谁能侵吞,但朋友
  星光真的没法光合作用
  窒息的我松了松衣衫
  渴望那个拔苗助长的人
  把我连根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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