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我一生梦

何美鸿
2012-10-26 10:19 分类:情思  阅读:649  作者文集

  周遭是一片无声的岑寂。我听得见沁凉的秋风扫过地面的声音。已然是秋天。可是窗外,那棵不知名的乔木依旧枝叶婆娑着,仿佛仍忘情于夏天的炽热。我不喜欢在这样的日子依旧满树的葳蕤。我想要铅灰的天空,迷蒙的尘雾,我想要光秃的枝丫,我想要随风旋转的凋零的落叶。

  我想要一个完整意义的秋天。寂静的南国的秋天。

  听说,北国这个时候已下了第三场雪。我只能依凭想象在心里临摹那端冰天雪地的世界。我承望加速这南国秋天的衰飒,我承望让这端的气温下降持平至和北国一样的寒冷。

  骤降的只是我心的温度。你能想象赤着双足踩在冰雪地里的刺骨,便能想象此刻我的心有多冷。不必惊讶的,我享受这刻心的冰冷。从来我的心就像风一样没有着落。从来我的心就像风一样找不到停歇的方向。我想要一个长长的寒冷的冬天,让我生了翅膀的心因疲累而终于蜷伏,因寒冷而凝冻而忘了疼痛。

  冬天却久滞在我延颈企踵盼望的北国里,迟迟着不肯来。

  这段日子思绪一直忙碌得厉害。自清晨醒来的睁开的第一眼,我便听见许多莫可名状的、有意义无意义的杂乱声音纷纷扰扰拥堵到心口来。一开始我尚能听见它们在我心内的道白,继而,那些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响。它们几乎在我心上吵闹起来,甚至跳腾起来。我薄脆的意志在时而清晰,时而迷蒙,时而热烈,时而悲哀里不停地左右滑动摇摆,却终难找到一个平衡的支点可以静下来。

  前些天看到那篇题为《别笑我疯癫》的文章,心绪忽然被触动。我想起了曾有过的用剪去长发幼稚地抵抗现实的日子。我想起了曾有过的给自己画着浓浓的黑色睫影,搽着厚厚的黑色口红的另类样子。很长以来的日子,我厌倦着工作,厌倦着与人交际,厌倦着周遭许多许多的东西。原来我的骨子里,一直残存着曾经年少时的茫然、困惑和颓靡,还有那淡淡的玩世不恭。尽管我明知,生命列车驶入这与青春脱轨的转捩点,我本早已没有资格去效颦那样唯青春年少才有的情绪伤感。

  曾听人说,每个人的心都有一座孤岛。我想也许真是这样的。每每走在沿街的马路上,看着路上走马灯似的来来往往的行人,看着他们张张相同的僵直而漠然的脸,我总能从他们的表情里窥视出无数个漠然的自己。此刻我恍然,原来每个人的心中,都有着不便语人的生命承重。

  佛说,放下即自在。可那是佛说的,我有太多太多的放不下。因为放不下,我才如此愈益留恋红尘。我记得十八岁的时候想象不出自己二十八岁以后的样子。我曾以为自己日后纵然不会自杀也迟早会疯掉。可过了二十八岁,我知道我会好好地活着直到终老,不管这颗敏感薄脆的心是愈挫愈钝,还是愈挫愈尖锐。

  一切算不了什么的。我嘱咐自己的心说。疼痛说明心至少是鲜活着的。很早我便听说过:心如槁木不如工愁多感,迷蒙的醒不如热烈的梦,一口苦水胜于一盏白汤,一场痛哭胜于哀乐两忘。

  那就在痛哭之后,在继续的工愁多感里许我一生热烈的梦吧。不管前方的路是愈来愈窄抑或愈来愈宽,至少可以相信,梦附加的疼痛会是灵魂最好的洗涤。

  然后遇一个适当的日子,我再告诉自己说,去爱吧,就像不曾受过伤一样;去跳舞吧,就像没有人会欣赏一样;去歌唱吧,就像没有人会聆听一样;去工作吧,就像不需要金钱一样;去生活吧,就像今天是末日一样!

  那就这样继续梦着,就这样永久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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