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运

何美鸿
2013-02-28 09:34 分类:记事  阅读:1729  作者文集

  着手写这篇文章的时候,我犹豫是否要将题目定为“桃花劫”。因为照文中女主人公最后的境遇,用“劫”字确乎更适当些。只是,为免自己的叙述基调陷于沉郁,故最终将题目改为“桃花运”。桃花运会让人不由然联想起某个男子得到了异性的青睐,交上了某种好运,与“桃花劫”的内蕴仿佛南辕北辙。而实际,本文中“桃花运”不过是指一个名叫桃花的女子的命运——需要补充的是,我这写的并非是虚构小说,这儿的桃花,实实在在是我年少时代一名曾朝夕相处的伙伴。

  年少时的老家人作兴请算命瞎子用生辰八字给人取名。据说,命理中的“桃花运”是根据“生辰八字”中五行所处的位置而言。我不知道桃花的名字是否她母亲央了算命瞎子给取的,但从与她同年踏入村里的小学校开始,我便知道大我半岁多的桃花是在桃花盛开的阳春三月出生的。她的这个名字,在我年少的记忆中,也仅和时令有关。人们喜欢在诗文中用桃花来比譬貌美的女子,可是我的伙伴桃花却绝无桃夭柳媚的姿容。她的五官仿佛是玩过家家游戏的孩子抟起一块泥土给随意捏造出来的,若从远处看,她的那双细小的眼睛让人怀疑究竟是睁着还是微闭着;而最糟糕的是桃花的那个塌鼻子,似乎只能看见微突起的鼻头,从两眼之间往下部分几乎见不到鼻梁。为此,桃花有一个习惯性的下意识动作,那就是经常不自觉地就用手指去捏揉两眼之间那称之为鼻梁的地方。似乎经了后天的不懈努力那塌陷的鼻梁能够重新挺拔起来。

  桃花在家排行老六,上头五个全是哥哥。桃花生得不美,可是她的哥哥们却个个健壮英俊,仿佛她的出生只是为了来衬托他们。那时的老家女孩念上初中便算是难得的,桃花读书的学费全仗着那些大都已成家的哥哥们的资助。

  我和桃花还有另外几个伙伴那时每天一大早要走上五六里土坡路去上中学。本村里刚念初中的伙伴有很多,但只有我们这几个是结队去学校的。我和桃花是这个队伍里仅有的女生。回想起来,我对桃花的记忆似乎从那个时候才算真正开始,之前的小学时与她有过怎样的交往几乎毫无印象了。桃花比较腼腆,不大爱开口说话——尤其是在男生面前。当然,她的这种朴讷寡言的内向性情也几乎是那时老家大部分女孩的共同特点。在那条每天来来回回往返学校与村里的土坡路上,桃花只与我交流的稍微多一些。只是我们的交流,绝少与学习有关。这个队伍里,除了我,其余几个都是勉强考上初中的,并不怎么爱学习,桃花亦如是。但在年仅十二三岁的女孩儿之间,是不缺乏可相互沟通的共同喜好的。比如我和桃花都爱踢毽子,踢房子,都爱跳绳、跳皮筋——这也大概是那个年龄段所有女孩的共同喜好。这些游戏桃花实则并不比我更擅长。她的与众不同之处只是她是个左撇子,玩什么游戏都是使用左手左脚。每天往返学校时我都要从桃花家门前经过,有许多回下课后桃花都要拉我在她家的庭院前玩耍一会。但我只偶尔逗留在她家的庭院前,她的家门我却不大敢进去的。桃花家堂屋里的古旧家什让我嗅到了一种说不出来的陈腐气息。这种气息每每让我感到莫名的畏惧与排斥。而更让我无法习惯的是,桃花已相当年长的母亲每见着都免不了要将她数落一番——桃花母亲的数落像是自言自语,又像只是逢着我才说,却并不直接拿脸面向桃花:“她是一只野鬼,日日在外疯玩,跟落了魂样的!”

  桃花对母亲那样的唠叨似乎早习以为常,不辩解,也不曲意去逢迎母亲。她母亲每回这样无端责怪和唠叨的时候,我都暗中庆幸自己不是桃花,没有生长在那样一个家庭里。甚至那时的我就已学会暗自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来看待桃花的恬退隐忍。

  和她在一起最喜欢的是在春季里来临桃树花开的时候去采摘那盛开的桃花。那时的老家许多人家的房前屋后都栽种着桃树。据祖母生前说,桃树底下是容易藏鬼的地方。迷信这一说法的人家里一般是不种桃树的。我们家那时没有栽种,桃花家不知道是否迷信,却也同样没有栽的。偷摘成熟的桃子是村里大部分男孩都有过的行为,但偷折树上的桃花怕是全村只有我和桃花了。

  老家许多的花花草草总是惹人无限喜爱,而老早我就犯着总想把那些美丽的花儿据为己有的坏毛病。我猜想偷折桃树花的主意定是我先想到的,要不以我一贯暗自的优越心理,决然不肯为桃花的偷折行为望风放哨。而实际我们拢共只偷折过两回桃树花,且都是上学途中经过时起的意。一次是在晴天,桃花折下了一户人家门前一枝近乎白色花瓣的桃花;一次是在雨天,我折下了一户人家门前一株粉红花瓣的桃花。在走出村子后我们把桃花插在了矗立在田边的一根电线杆下,预备着放学后带回家。只是等返回看时,晴天里的桃花萎蔫了,雨天里的桃花更是早已零落成了泥。

  那已是初一下学期,也是桃花在校生涯的最后一学期。桃花并没有把那个学期念完。不记得具体哪天了,有一天清晨我们一起去她家叫门时,桃花只刚睁开惺忪的睡眼。平常属我的动作最慢,伙伴们都是来我家等我一道上学,但那天桃花显然不是有意要睡得那么迟的。她不愿大家都等她,又加之她母亲在旁边冷语说着“你们别等了,反正她也是个读不进书的,倒给我省些钱”之类的话,我们几个只好说到路上边走边等。

  我们在路上回顾了很多次,桃花终究没有追上来。本来最多只是迟到十多分钟的事情,桃花把它变成了一整天的旷课,继而由这旷课变成了最终的辍学。整个初中时代,我看着朝夕相处的伙伴因这样或那样的缘由陆陆续续辍了学。其间没有个人的思想斗争,也没有家长的极力劝止和老师的关心过问。于他们,辍学如同退出一场过家家游戏那么简单而轻松。而实际,我是那些伙伴中唯一升了高中的,且是村里就读高中的第一位女生。

  桃花辍学后,起初我还常能从她家门口经过时见着她。每次总见她和一群同伴兴奋地跳着、叫着,踢毽子、跳绳玩得欢。她看见我便显出很兴奋的神情,强行要把我拉入他们的游戏队伍。然而这个时候的桃花在我心里已退去之前的同学身份了,我亦不肯只是作为她的玩伴存在,于是对桃花的热情邀请,我竟每次都寻找着托词加以拒绝。

  不久便听家人说起桃花帮家里在村头的草滩上放牛,每天混迹于一群男孩子之间。在老家,大人常用“不好好读书,长大了就放牛去”的话来训斥自己的孩子。因而在年少时的我眼里,放牛是一桩比做什么都可怕且无出息的事情。但也许于桃花而言,放牛未见得比读书更辛苦的。而况放牛是辍学又尚未成年的桃花唯一能做的事情,更是村里许多未踏入校门的孩子必须做的事情。

  有一次放假回来,在临近桃花家门口时迎面遇见她放牛归来。她正骑在一头高大健硕的、长有两弯犀利尖角的水牛上面,一手拽着牛绳,一手挥着鞭鞘。见了我,桃花麻利地从牛背上翻身跳下,说:“这么长时间都不见你来找我玩呢,学习好忙吗?”

  桃花走近时我留心到她穿戴得挺时髦,头发梳成当时流行的“飞机”头,但似乎有些夸张;身上的衣裤像新近做的,荷叶边的衣领,喇叭形的袖口和裤管。——记得我们一块上学时她曾经常提到很想有一套这样的衣服。这愿望竟终于在她为家里放牛时实现了。可是我觉得她穿着这样一套漂亮的衣服,却终日放牧着一头牛实在有些不谐和的:她的沾染上了污浊泥点子的新衣裤发散着一股淡淡的蒿草与牲畜的混合味。

  我觉得与桃花已然没有多少话可谈了。与她寒暄了几句,便借故想离开。桃花却有些意犹未尽,拉住我说:“你等等,我有东西要送你。”我只肯在原地等,桃花便飞也似地往家里跑。不一会,她出来了,手里拿着一本塑料皮装的笔记本,说:“这个,送给你。”

  我蓦然想起与桃花一块上学时,曾跟她说起过很想要一个塑料封面的笔记本的,只是价钱昂贵不好向家里开口。没想到桃花居然记着,并且在她辍学后帮我满足了这个愿望。我接过那个笔记本,蓝色的封面上印着一个撑了把太阳伞的卷发女子。我觉得这女子长得有点像桃花,只不过鼻梁比桃花的要高些,眼睛比桃花的要大些,于是想赞美两句以示感谢,可又觉得说出来有些虚假,只好微笑着用手摩挲着,手感软软的,很舒服。

  桃花微启了唇,仿佛还有许多话要对我说似的,但最终只在脸上露出一个笑容来。她的笑容里是包含了对我们先前每天结伴往返学校时的那份友情的留恋的。可我并没有她那么在意。甚至在翻开桃花赠与我的笔记本扉页看她写给我的留言时,我都在心里嘲笑她的如鸡爪般拙劣的字迹。我总想我的读书生涯还很长,要结识的同学朋友将很多,或许今后与人的随意一场交情便足以覆盖掉我与桃花有过的交往。友谊的彼此付出原是不等价的。桃花也许从不曾明白过,而我在这一点却永远亏欠了她。

  后来我去了更远些的学校读书,只能每周回家一趟了。即便路过桃花家门前,也极少见到她。但我却获悉一个确切的消息称,桃花恋爱了。

  老家里的那些未能升学又值情窦初开的少男少女,除了帮家里做做农活,放放牛,便是凑在一起玩耍,互生爱慕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我有些好奇,一直的感觉里见到生人就脸红的十四五岁的桃花,谈起恋爱会是什么样子。一次放假时我在村口远远地看见了桃花,和一个男孩有说有笑地并肩走得很近。那个男孩我知道的,名叫地根,就住在村西边唯一的那幢屋顶还盖着陈年稻草的茅屋里,家有六七个兄弟,是村里的特困户之一,好像上过两年学。他们一定是在一起放牛时认识的。看情形,桃花喜欢的大概就是那男孩了。

  那段日子该是桃花一生里最快乐的时光吧:蓝天,白云,青草,牛群,这些并非只属于骚客文人的,桃花的一生里肯定从未听说过“有情饮水饱”这句话,可这并不妨碍一份单纯的爱情在村头放牧的草滩上眷顾。

  不久便听传言说因她和那个叫地根的男孩谈得很激烈,遭到桃花的母亲和她的那五个漂亮哥哥的极力反对。原因可以想见,主要是地根家太穷,桃花年龄也太小。桃花为此和家人闹得很凶,甚至有一次企图跳进村外的赣江里自杀,幸亏路人及时发现给救上岸来。

  桃花想自杀的举动让我感到震惊。但转而我又想,桃花不过是意气用事,想用这样荒唐的举动来反抗家人吧——她的对于母亲经常无端责骂的恬退隐忍终究到了总爆发的时候。

  尔后每次从学校返家偶尔听家人提及的桃花,都仅与她的恋爱有关,且仅是重复着之前的她和家人闹得如何如何激烈。桃花的母亲和哥哥们感到无可奈何,后来便带话给家人,想找上兼具着桃花的同学、玩伴、朋友、同龄人身份的我来做桃花的思想工作。

  起初听到这个带话,我心里感到有些兴奋。这种情绪至今想起却只是令我愧汗——因为除了有些好奇桃花的隐私,我下意识里更多的不过是想成就自己当时尚未觉察到的某种拯救情怀。若真要我来开导桃花,实则只会令人觉得滑稽——以我和桃花一样不过十几岁的认知经验,我能给她灌输什么道理呢?要我来学老师劝诫学生不要早恋一样来劝诫桃花不要和那个地根恋爱?可凭什么要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在轰轰烈烈的热恋里,来占用那已为恋爱变低的情商去考虑那些于他们尚早的物质生活?

  我终究没能找上合适的机会特地去上桃花家里走上一趟。而况我的学习在桃花与家人一直僵持着的那一长段时间里变得空前紧张。学校大搞满堂灌,先是周六下午得补课,接着周日整一天都得补课,每天这样连轴转,连喘气的功夫似乎都没有了。我的脑海每天被配平化学方程式、被物理的串联并联电路,被代数几何——这些鲜能运用到我日后现实生活里来的抽象知识充塞着。

  接下来有段时间,似乎都没听到桃花的消息。她和家人的关系似乎一直僵持在未见波峰、也未降至波谷的某个波段。事实我也一直没把桃花想不开的事想得太严重。这之后过了有大半年,听闻到桃花的消息说,她家人给她在隔河的一个邻镇上找了户人家,桃花也同意了,并且订了亲。然而过不久又听到传闻说,桃花又想退婚了,她仍念念不忘那个和她一块放牛的地根。

  一次傍晚于放假歇息在家时我方想起来去找桃花。然而到了桃花家门口,却只见她母亲在那间光线阴暗的堂屋里拣着象刚从地里采来的马苋菜,并不见桃花。

  我说:“桃花呢?”

  桃花母亲半天才认出我,“哼”了一声说:“都放牛回来了的,谁晓得又死哪去了!天天跟落魂似的,天断黑也不见人影!”

  每次从桃花母亲那里听到的总不外乎是对桃花的训斥。——而日日在草滩上放牧着一头水牛,日日在家受着母亲的无端训斥,这就是桃花每天重复的生活内容。也难怪这样的环境中一份爱情于桃花显得多么希贵了。

  似乎过了有近一年半的时间,我终于在村里迎面遇上久违了的桃花。这次我所见的桃花,已没有了先时见我的那般开朗了。见到她,我很想问问她和地根的发展情况,可我不可能一下就直接冒昧地进入那个话题,而况时间于我永是这般匆促。她或许有话想告诉我的,可她也不可能唐突地在我偶然路过时说上些什么,只是迟疑了一下,接着淡然一笑,说:“哦,回来了?”我机械地重复说:“嗯,回来了。”于是我们就此别过。没想到这一告别竟成了永诀。她眼睛里含着的哀怨在我见到她的那瞬竟丝毫没有察觉出来。

  在我最末一次见到桃花后的次月,她在家里服毒自杀了。

  听得人说,谁若想自杀,是一次便可成功的,一次自杀不成功的人根本就是想活着。我不知道这种说法是否真的。在桃花死后,我竟听到惊人的消息说,桃花生前其实已有过五六次的自杀企图。跳河,服药,上吊均未遂。但,最后这次,她的母亲和那些哥哥发现得太迟太迟。当家人闻讯赶过来,狠命用脚踢开反锁着的房门时,躺在地上的桃花早已面色惨白、命若游丝。

  家人怀着半丝救治的希望把桃花抬往镇上的医院。但在半路中,桃花便咽了气。按村里不成文的规矩,未成年女子的尸首是不能在埋在村里的。于是她的那些原一心想让她嫁入好一点人家的哥哥们临时请了几个素不相识的镇上民工,把她的尸首抬到镇背后深山的乱坟岗里草草掩埋了。桃花的坟墓,她的哥哥们找不着,她的母亲找不着,所有人都找不着的。仿佛这个名叫桃花的女子,从来就没到这个世间来过。

  后来听说,桃花的家人在清理她的遗物时,在她的一个塞满衣物的大木箱里发现了一张折叠得很小的纸条,上面写着“我要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我不禁嘘唏,恍然才发觉自己与桃花是那么地隔膜,她周遭的人与她是那么地隔膜。——如果,桃花的家人在发现她有多次的自杀企图后对她的恋爱不再固执地横加阻挠,她决然是不会走上这条路的;如果,我不总显得那样匆忙,能够抽出哪怕只是几小时的时间陪她谈谈心,给她疏导疏导,她也许不会走上这条路的。家人的粗暴,朋友的冷漠和她对爱情的偏执,终于让她走上了不归路。

  多年后,让桃花为之殉情的那名男生地根照旧娶了亲生了子。——对地根的娶亲生子或许是不能多加以非议的,至少在地根那里,没有了桃花,生活依旧得继续。可这也说明了桃花的死在某种程度是很无谓的。起先我还时常想,桃花既都有了赴死的勇气,为何不肯与那个地根出逃,离开村子呢?可转而又想到,依照桃花与地根的能力与条件,村外何方又是他们爱情栖息的天堂?在桃花那短促的生命里,外面的世界或许比死亡都不可想象。——她原不过是想和自己的爱人在小村里过着晴耕雨织的农家生活,哪怕甘守着清贫,然而这样的微弱愿望竟用死都不能捍卫!

  桃花死后许多年,我都为她感到扼腕叹息和深深的负疚,甚至在春季到来时怕见桃树花开。那淡白的桃花会让我莫名联想起桃花自杀时面色的煞白,那粉红的桃花会让我联想起血腥的可怖。并且有一度我频繁地做着关于桃花的噩梦。梦里桃花微笑着向我招手,——仿佛曾经招手让我加入到某个踢毽子、跳皮筋的游戏中——然而,当我走近桃花时,她却指着地面一个深不可测的黑洞,对我说,来,进去呀,快进去!我惶恐至极,欲转身离开,桃花却双手拖住我,强行把我往那个黑洞里推。

  我并不信鬼神,可是那个噩梦不定期地重复了十几回。终于有一回的噩梦里桃花成功地把我拖入一个深不可测的黑暗之地,仿佛被带入的是一个可怕的阿鼻地狱,我在一群无表情的亡魂之间被桃花拖拽着游走,越走便越觉周遭黑暗,最后在一身冷汗中惊醒……

  母亲得知我这个噩梦,甚而想到回村里给桃花烧纸。而几回于清明节回老家时,见到的桃花母亲都是一脸的泪水涟涟。只是即便桃花母亲早有悔意,又何处追寻已故的亡魂?!

  而我亦早知梦由心生。相比已不在人间的桃花,我并不显得更聪明。女人渴望爱情,且终生迷信爱情——这是桃花的弱点,何尝又不是我的弱点,何尝不是普天下大部分为爱而生的女人的共同弱点?只不过我的眼界自小便从村里游离到了村外,只不过我比桃花多了一点赖活着的韧性,心在经历多次爱的式微,梦的阑珊后仍倔强地抱持着对生的希望。生命的意义或许就存在于痛苦与欢欣的不停消长或并存里。我愿意永久来相信,即便内心只存那么一点微光,亦会氤氲成无限的温暖,来抵御生活里的那些看得见的、看不见的伤。


  • 游客

    评论于:2013-02-28 10:05:41

          很好!!!

  • 游客

    评论于:2013-02-28 14:39:36

          文章开头用“劫”字概括桃花是一种错误,反倒映衬了作者内心的另一种东西!

  • 游客

    评论于:2013-03-01 07:28:11

          桃花运是个不老的青春梦,可以一直不醒地做下去!“桃花”是个农村姑娘,和桃花运亲近过,但绝不会犯桃花运——错过就是罪过,人的青春也是的。这样说来,把《桃花运》改成《桃花姑娘》何如呢?个见。

  • 游客

    评论于:2013-03-03 09:19:31

          笔法自然流畅,全文一气呵成,非常不错。题目改为《桃花劫》会更准确一些。高顺喜

  • 游客

    评论于:2013-04-14 09:29: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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