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美人鱼的故事

何美鸿
2013-05-30 16:05   分类:童话   阅读:1259    作者文集

   那个故事俾众周知,在海的远处,水是那么蓝,像最美丽的矢车菊花瓣,同时又是那么清,像最明亮的玻璃。住在海底下的海王有六个女儿,其中最小的女儿为了得到一个人类的灵魂,把嗓音交给了海的巫婆,让自己美丽的鱼尾变成了人类的双腿。但最后小人鱼没有获得王子的爱情,终究变成了海上的泡沫。 
  我们现在要说的故事发生在三百年后,海王的其他女儿的后裔之一,也就是小人鱼的一个侄女,她有着和小人鱼天生一样的性情,当然她也早知道她的小人鱼姑姑的故事,也早听说在海的上面居住着有着双腿的人类,和人类所谓的不灭的灵魂。幸运的是在十五岁那年小美人鱼浮上海面时,她的生命中也出现了和她的小人鱼姑姑相同的一幕:她也看见了一位英俊的王子。那位王子竟也差点遭遇海难,是她救了他,把他送到安全的岸边。小美人鱼从看上王子的第一眼便爱上了他,进而爱上以王子为代表的全人类。 
  “只要我能够变成人、可以进入人类的世界,哪怕在那儿只活一天,我都愿意放弃我在这儿所能活的几百岁的生命。”小美人鱼对自己说。 
  于是她做出了和三百年前的小人鱼一样的举动。她游出了海的王宫,去找海的巫婆,请求把自己美丽的鱼尾变成人类的双腿。 
  “我知道你是来求什么的,”海的巫婆说。她已经在海底活了好几百年了。“你和你的人鱼姑姑一样的念头,想得到人类那样的双腿。你想要叫那个王子爱上你,使你能得到他,因而也得到一个不灭的灵魂。” 
  “可是,我不得不告诉你,现在的人类和以前已经不同了,人类双腿的直立行走使得他们成为了万物的灵长,可是,而今的他们已经忘却了祖先依靠双腿走路的荣光,现代文明的发展让他们双腿的功能逐步地退化了,他们坐下来时的双腿——以膝盖为端点大腿和小腿经常就那么呈九十度直角弯曲着。因为许多时候那些带轮子的高科技的东西——那些标志着现代文明、标志着身份、标志着地位的轿车成了他们的代步工具。小美人鱼,你还愿意你美丽的鱼尾变成人类的双腿吗?” 
  “我愿意。”小人鱼轻声地说。她想起了那个王子和她要获得一个不灭灵魂的志愿。 
  “我还要告诉你,现在的人类早已人心不古,他们的臀部所坐的位置常常决定着他们大脑的思考——坐在什么位置,就被那个位置决定了他的眼界,判断以及价值取向。他们很少有人逃得过这种动物本能的宿命——换句话说,那些只为着某种动物性的欲望而生活着的人,他们已经丧失了人格,他们已经忘记了自己的灵魂。那些不灭的灵魂早已不再纯洁美好。他们口口声声说着所谓的真爱,但是在人类的内心里已经找不到了。——小美人鱼,你还愿意你美丽的鱼尾变成人类的双腿吗?” 
  “我愿意!”小美人鱼用颤抖的声音说。但她的脸像死一样惨白。 
  “可是你要记住,”海的巫婆说,“当你的鱼尾变成了人类的双腿,到达了那个海上的人类世界时,你只是作为一名孤儿的身份出现在那个王子的眼里。虽然你拥有迷人的面孔和苗条的身材,但不会有人看好一个没有身份和地位的孤儿能高攀上一位万人敬仰的王子。在他跟别人结婚的头一天早晨,你的下场最终只是和你的小人鱼姑姑一样,你的心会裂碎,变成海上的泡沫!”
  小美人鱼顾不得那么多了。在海的巫婆的帮助下,她用失去声音做代价换来了人类的双腿。然后,她用一种优美而轻盈但又像行走在刀刃上一样痛苦的步姿走向了王子。 
  接下来的故事就是她的三百年前的那个小人鱼姑姑所经历的翻版:王子迷恋上了她,像爱一个亲热的好孩子那样爱她,尽管他从来没有娶她为皇后的思想。——小美人鱼其实已早早预料到了自己最后可能的悲剧结局。因为有预料,她的心里早已有了应承力——这有什么关系呢?小美人鱼心想。她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与王子在一起相处的快乐。这不就足够了吗?海的巫婆告诉给小美人鱼的许多事情其实是片面的,狭隘的。就比如大部分的人类还是骄傲于用双腿行走的快乐的。而且,更重要的是,人类原来有很多美好的情愫,不只是爱情,还有友情,亲情和恩情。尽管小美人鱼不能从王子那里获得爱情,但她从他那里得到了一种类似友情,亲情和恩情的感情。这不同样是十分美好的事吗? 
  在王子和他的美丽新娘成婚的那天早晨,在太阳从海里升起来,阳光柔和地、温暖地照在冰冷的泡沫上时,小美人鱼并没有感到自己的灭亡。她感觉到自己得到了一个灵魂,一个同样关于爱的不灭的灵魂。 
  ——2011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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