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夷山朝拜朱子

朱文科
2013-06-19 17:47 分类:游记  阅读:624  作者文集
  第一次踏上武夷山,我就被她的秀丽所陶醉,更为她的巍峨而震撼。一股虔诚的朝拜之情,油然而生。
  武夷山是福建第一名山,素有“碧水丹山”、“奇秀甲东南”之美誉,是首批国家级重点风景名胜区之一,与广东丹霞山、湖南崀山,并称我国三大丹霞地貌名山。武夷山方圆七十平方公里,处处展示出大自然鬼斧神工的独具匠心。这里的山,或单面,或块状,或柱状山,大都临水而立,千姿百态。三十六峰,七十二洞,九十九岩,峰峰奇,石石异,超凡脱俗,散发神韵。九曲溪一碧如染,宛若玉带缠绕山中。“三三秀水清如玉,六六奇峰翠插天”,犹如仙境,奇幻百出,魔力无边。千古之谜的驾壑船,四百多处摩岩石刻,朱子精舍的遗迹,足以让人掂量出武夷山的厚重与博大。在这秀美自然风光与人文历史的完美结合中,武夷山的生命力度得到最真切的展示,武夷山的独特灵性得到最自然的流露。“东周出孔丘,南宋有朱熹;中国古文化,泰山与武夷。”历史学家蔡尚思的这一诗句,就是对武夷山的崇高赞誉和肯定。
  武夷山被誉为道教“第十六洞天”。自秦汉以来,被历代朝野所推崇,许多禅家名士、文人墨客不顾千里万里,纷至沓来,梦想在武夷山“脱胎换骨、羽化成仙”,留下不朽诗章二千余篇首。李商隐、范仲淹、朱熹、陆游、辛弃疾、徐霞客,都曾慕名而至,在武夷山留下各自的墨宝。然而,真正让武夷山名闻天下的,是宋代大学者朱熹。朱熹生于1130年,祖籍江西婺源,其父朱松曾在福建尤溪县任县尉,在此生下朱熹。南宋绍兴十三年,朱松病逝后,朱熹遵从父亲的遗嘱,到福建崇安求学于著名学者刘勉之门下。朱熹勤奋有志,刘勉之很喜欢他,将女儿许配给朱熹为妻。绍兴十八年(1148年),朱熹中进士,历任左迪功郎、转运副使、焕章阁侍制、秘书修撰、宝文阁侍制等职,死后谥赠"太师",封“信国公”、"徽国公",人称朱文公。他生平著书极丰,现存著作共二十五种,六百多卷,总字数在两千万字左右。朱熹是继孔子之后最伟大的思想家、哲学家和教育家。他集孔子之后的学术思想之大成,与程颢、程颐等共创“朱子理学”,成为儒学思想文化的杰出代表。武夷山与朱子理学有着不可分割的联系。朱熹从十四岁到武夷山,直到七十一岁去逝,在武夷山少年从学、著书立说、办学授徒,生活达五十余年。朱熹在武夷山创办武夷精舍(紫阳书院)、考亭书院等成为当时最有影响的书院,许多名人弟子及其后人成为著名理学家,并一代传一代,形成有影响的学派,使武夷山成为朱子理学的发源和传播地,成为东南文化学术的中心,撑起了中国古文化的半壁江山。
  与其说我是来朝拜武夷山,其实是来朝拜我的先祖。我们《朱氏族谱》记载,我们是朱熹的后裔,明朝中叶从江西泰和迁居湖南永兴县,现发展到几万人,遍布永兴、耒阳、郴县。我们这一派朱姓,称作为紫阳堂考亭第,就是因为先祖朱熹在武夷山创办了紫阳、考亭两所书院。拜谒武夷山,我踩着先祖的足迹走进她的深处。面对这座丰碑式的千古文化名山,我心怀惶恐和不安,一次次叩问自己:我这点疏浅的文学功力如何能穿透武夷山厚重的人文之墙?我这个愚钝的子孙如何能读懂先祖的足音?置身于武夷山摄人心魄的山水意境,徜徉溪畔,盘桓岩峰,她的容颜,她的神韵,她的灵性,撩拨着我的心弦。我陶醉,更令我自豪,也令我惭愧。我仿佛触摸到武夷山数千万年的沧桑沟痕,那恢宏的生命律动。如果说山水景观是武夷山的骨骼和血液,那么依附在山水中的文化积淀无疑是它的魂魄。那高悬于九曲岸边峭壁上的一具具悬棺,把武夷山源远流长的文化浓缩成一个个谜面,展示于数百丈高的悬崖峭壁之中,让无数的游客叹为观止。我仰望悬棺,分明看见古粤先民在武夷披荆斩棘、励精图治的奋进身影。如果说古粤先民开拓的是土地之荒,那么朱熹开拓的是哲学之荒。当我面对勒于六曲响声岩壁上“逝者如斯”神韵超凡的朱熹题留时,我的心灵被深深地震撼了。这四字源于孔子,但被朱熹题留在此处,却包容了他对自然、人生和社会的一种博大的哲学思想。令无数的游客惊叹、警醒,从中得到深刻的启迪,堪称武夷山摩崖石刻的瑰宝。朱熹的一曲《九曲棹歌》更是千古绝唱,那气势磅礴的神韵、自由舒展的笔调,涵盖和写活了武夷的山山水水,让人回肠荡气心潮澎湃。朱熹用他那如椽的大笔,把博大精深的思想和渊博的学识植进武夷山,终铸起灿烂的文明碎片,成为站在武夷峰巅的最具灵气的精魂。
  “胜日寻芳泗水滨,无边光景一时新。等闲识得东风面,万紫千红总是春。”朱熹这首《春日》,从字面上看,是写他在泗水之滨游春观感,但泗水之滨在山东,当时已被金人侵占,朱熹未曾北上,当然不可能在此游春吟赏。诗中的“泗水”是暗指孔门,因孔子曾在洙、泗之间弦歌讲学,教授弟子,诗中的“寻芳”即是指求圣人之道。“万紫千红”喻孔学的丰富多彩。朱熹将圣人之道比作催发生机、点染万物的春风。孔子集前古学术思想之大成,开创儒学。朱子崛起南宋,不仅能集北宋以来理学之大成,而且集孔子以下学术思想之大成。孔子与朱子,先后矗立,汇纳群流,归之一趋,成为我国学术思想史上两座高峰。从踏进武夷山的第一步起,我就深切感受到武夷山奇丽万般的景致,博大深沉的个性,沧桑厚重的历史。因为朱子的存在,武夷山仿佛蕴藏着一种巨大的穿透力,任何的尘俗杂念都会被涤荡得清清爽爽。朱熹为了传道讲学,在九曲溪最美的五曲溪东,吞云吐雾的隐屏峰南麓建立了武夷精舍。朱熹在此栽培学子,传经播道(理学思想),著书立说。许多著名学者来到武夷精舍,切磋交流,“奇文共欣赏,疑义相与析”,学问之后朱熹时常与他们畅游山水,感念人生,继续探讨天理和人欲及其相互的关系。这些思想碰撞的火花,不断地给朱熹的理论学说注入新的活力,“半亩方塘一鉴开,天光云影共徘徊。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大自然如此,人的心灵和思想又何尚不如此呢?站在精舍堂前,我脑海浮现出八百余年前,众多学子就学于斯的情景。我赞成朱子理学的“存天理”,但反对“灭人欲”,人欲与生俱来,是人生的动力,有好坏之分,非一"灭"字了得,"灭人欲"太笼统,易招人曲解,我觉得改为“灭邪欲”较好。当然,世上任何思想体系都是有瑕疵的,不可能完美无缺。正因为存在欠缺,才会有发展。面对巍峨的武夷山,作为个体生命是多么的渺小和短暂,山水的律动和人文的精深才是生命的永恒。只有把心灵交给山水,把真情融进历史,你才能读懂武夷山的灵性,领略朱子理学的精髓,感悟生命的真谛。
  踏访武夷山,朝拜朱子,无需宗教的仪式,无需隆重的庆典,这是一份永久的虔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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