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匿起来的情书

何美鸿
2013-06-27 14:12   分类:记事   阅读:795    作者文集
  我平时很懒,家务活经常是不得已而为之。但有时也会一时兴起,花很长时间来收拾屋子。收拾屋子时,偶尔会整理起以前的信札、日记之类。这时我就把收拾屋子的初衷给忘了,常常花费更多的时间饶有兴致地阅读起从前的某段日记,或者某个同学曾写给我的书信。当然,偶尔我也会阅读老公写给我的情书——那种阅读感觉常常是把学生时代的读书或者备考的可怕场景不得不又重温一遍。因为他的绝大部分信里无非是那样一些内容!
  这天我收拾屋子时,忽然就想起与老公恋爱时写给他的那些情书。记得学生时代,去他学校玩时,常常会从他的床头边找出我给他的信重新品读。现在我已与他合为一家人生活在同一屋檐下了,他的情书也理应在我们这个家里才对。可是,奇怪,他的袜子会在房间里随意乱丢随时被我发现,当年我给他的那些情书却不知所踪。我这么下断语并非仓促,我找那些情书已不止一两回了,可那些开头写有着他的称呼,结末署着我的名字的情书却从来没有再进入过我的视线。
  “我以前给你的那些信呢?”正好他在家,我一边翻箱倒柜一边问。
  “你找那些信干吗?那些信应属于我私人的东西。”他说。
  “这屋里的一切都属于我们的共同财产,我有权知道它们的去向。”
  “我收藏起来了。”
  “放在哪?”我有些奇怪。单位分给我们就这两间简陋的房,里面是更简单的家具,那么大札信能往哪藏?
  “你倒是说啊,放哪了?”我说。其实在翻箱倒柜半天之后,我仍想探究那些信的原因,不再是想重温当年在给老公的信里写了些什么凄凄惋惋的文字,而真的只是更好奇它们究竟被他藏哪了?
  “你不会把它们弄丢了吧?”我故意说。
  “别找了,我没放在家里。”
  “什么,没放在家里?那你还害我一阵好找?”我瞪大了眼睛瞧他,“难道你把我那些‘宝贵’的情书藏到你乡下老家去了不成?”
  “是啊,大学刚毕业那会的确放回了老家,用蛇皮袋裹了,系根绳子吊在阁楼的天花板上。”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现在不会还在你老家用蛇皮袋吊着吧?”
  “哪能。现在若还在那,早被那些猖獗的老鼠给咬成碎片了。”
  “那又会在哪?”我喊起来,“现在我要求索回那些信!”
  “你这人不会保管东西。”他丢下一句话,“你要能找到就慢慢找吧。”
  我知道,他之所以不肯告诉我那些信的下落是有原因的。我是个爱耍小性子的女人,结婚以来常常无故与他吵闹,并且常常还会暴殄天物地乱摔乱丢东西。有次跟他吵架我差点就撕了结婚证。
  可好奇心让我忍不住猜想那些信的去向。他能把它们藏到哪呢?——忽然我灵光一闪,想到一个地方,他单位的办公室。
  他承认了。他单位就在附近,没事我偶尔也去转悠。他那间办公室有个大橱柜,他有橱柜下面那层抽屉的钥匙。于是待他某天临下班时我去了他办公室。然而好容易打开抽屉时,我翻看到的只是他的专业书籍。因为不是在自己家里,不好把声响弄大,最后我只好作罢。
  回到家,他笑着说,我差点就快翻到那些信了。
  然而,等不及我准备下次再去他办公室寻找,因读研他很快就调离了原单位。不久我们便搬了家。只是不小心,他的那串钥匙在搬家时被我弄丢了,包括那把打开藏有我情书抽屉的钥匙。
  几年后,一次他去原单位办点事,回家后告诉我说,那个装了我情书的橱柜被重新喷过了油漆请进董事长的办公室了。那个被视为古董的橱柜在被老董相中之时,就有人提醒说下面抽屉打不开,可老董并不介意——我的那些情书,不经意里成了那单位上极其重要且“绝密”的文件了!
  
  ——2009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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