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深处的五月端午

赵静端
2009-01-11 00:54 分类:记事  阅读:1843  作者文集
  今年的端午节快要到了,年少的很多回忆争先恐后地涌上我的心头,所以便提笔再次回忆那记忆深处的琐事。端午节的来历有很多种,或源于纪念屈原,或源于纪念伍子胥,或源于纪念孝女曹娥,或源于古越民族图腾祭,不一而足,我们这边,偏向于纪念屈原。这些内容离我太遥远,考证什么已无所谓了,而我想说说端午节在我记忆深处的一些趣事和带给我们童年的快乐。
  小时候,每年的五月端午前好多天,大人还没有动静时,我们小孩子就按捺不住内心的兴奋了,报经父母同意后,我们几个好伙伴便结伴而行,到北店街的外河滩苇园里打苇叶,那时的外河滩总有一湾浅水。总记得有几年阳历四月份我们便心急的到苇园张望,而那时苇子刚发芽,只有一尺多高,我们便在心里嘀咕:“咋出的这么晚呢,叶子这么小能跟上五月端午我们包粽子吗?”带着不安带着疑问郁郁而去。谁知再过几天来看,整片的苇子在水中随风摇曳,蔚然成了一片绿色的波浪。打苇叶是堂皇的理由,其实放野我们的心,到苇园里疯玩才是主旨,苇园是我们童年的乐园,苇园里有一种鸟,不知叫什么名字,它的窝一般是在四棵比较近的苇杆上用细草缠结而成,我们会小心翼翼地探着头扒着掏鸟蛋,偶尔会捉到几个刚出壳的小鸟,就把上衣一脱挽成一个袋子,把小鸟装在里面,交给一个人保管.那时窝里的鸟蛋常常是我们的战利品。苇园的积水里通常会有很多小鱼和青蛙,小伙伴们鞋一脱,裤腿一挽,就东一把西一把的摸鱼或捉青蛙,运气好的能捉到好多东西,而我,通常是属于笨者,太阳快落山时,看看竹篮还是空空的没几片苇叶,都急急忙忙胡乱打点回家,结果有的打劈开了,有的太小,大多不能用,被家长呵斥一顿,而这时我们会怯生生的献出收获的鸟蛋讨好母亲.第二天我们照例要再去打苇叶,我们由此知道了要打苇杆中间的大叶子,打时手要快,苇叶便齐齐断了下来,然后细致地二十几张弄一沓,再用一张横拦一下,放到竹篮里,一直到满载而归。然后我们便跑到蛤蟆崖那边的沟里找竹园,到里面找当年生的新青竹节上脱下来的护叶,拿回家里捆棕子用。记得大一点后,北店街的苇园面积急剧萎缩,苇子也越来越小,我们就每年跑到箭洼河那边找苇园打苇叶,到现在,苇园基本绝迹了。前几年,超市里有卖苇叶的,有新鲜的,也有化学处理过的。但包出的棕子总感觉没有年少那种棕子的清香。
  苇叶到家后,母亲总会把它们码放到家里的大铁锅里用柴禾煮,不一会,苇叶的清香便弥漫在整个院子里。一般是五月初四下午,全家人坐在院里的老榆树下围成一圈开始包棕子。小盆里是泡好的糯米和红枣,我们往往趁大人不注意偷偷弄几颗红枣塞到嘴里咀嚼,大盆里放的是煮好的苇叶。因为我们不会包棕子,大人只派一些打杂的下手活给我们让我们参与,其一便是用针把竹上的褐色护叶一丝丝划劈开,然后扎成一束备用。其二是用一条宽约四寸,长约尺半的木板放到盆里,把煮过的苇叶从右到左根部一叶叶重叠错开,叶尖则合到一块,一般分二层,五个叶打一个棕壳,然后从叶根部约半掌处折住,这就成了一个棕子所需要的外衣。有时忘记了方向,打成从左到右的,父亲就叫我们返工,说那样打出来包的棕子糯米会钻到苇叶缝里的。记的父亲是我们那一片棕子包的最好的人,他包出的棕子棱角分明,里面放的米多少适中,煮熟后吃起来松软可口.其实包棕子也是有技术的,因为米放多了煮出来的棕子太瓷实,不好吃,米放少了煮出后又太过于稀软而难以成型。父亲偶尔也会指导我们包几个,但都是包的非常难看,没有一点形状,更不要谈口感了.
  晚上吃过饭后奶奶和母亲就开始煮棕子了,她们把包好的棕子整齐码放在大铁锅里,先用箅子压住,上面再放一块洗的干干净净的大青石头,然后再龛上笼盖,加水到浸住或超出棕子。这时奶奶和母亲坐在灶伙,手拉风箱,放进乱七八糟的秸杆或杂木生火开煮。我则带妹妹弟弟一股脑儿跑到村里找别人玩耍。因为各家各户都在煮棕子,玩着玩着,总会有人先嗅到棕子的香味,大家便作鸟兽散各回各家,我和妹妹弟弟便挤到狭小的灶伙里等母亲给我们吃新鲜出锅的棕子,母亲开锅后总是用碗先给奶奶拿好几个,然后才是给我们一人一个,而那时穷,我们则总是像猪八戒吃人参果那样,三二口下肚,吵着还要吃,母亲总是慈爱的再拿我们。而记忆中煮棕子的晚上从没见母亲和父亲自己吃过。现在回想起来才隐约知道那时家里很穷,他们都舍不得吃。我们吃好后,母亲就重新把锅封起来,说经过一夜的温泡,棕子才会更好吃。嘴里带着糯米的香甜我们很快进入了梦乡。
  端午节前夜,奶奶和母亲通常会用五色线扎在我们的胳膊上和脚脖上,有时手巧的奶奶和妈妈还会用麦秸杆编一些好看的小玩艺,里面放点香草,再穿上穗子挂在我们脖子上,一个个自豪的骄傲极了.第二天早上我们会趁太阳没出来跑到河滩到伊河里洗个澡,那时五月不像现在这么热,那时的水还很凉,都是脱光光到伊河里涮一下就出来了。甩着湿漉漉的头发,然后踩着小路上的麦秸杆蹦跳着赶回家吃棕子,到家后锅里的棕子还是温的,我们便各家各户换着吃,看谁家的甜,谁家的大。那场面回忆起来倍觉亲切,乡里乡亲的人情味极浓。有时也趁早提着棕子串串亲戚,走动走动人情,换一换棕子。
  多少年过去了,奶奶也离开我们快二十年了,北店街的苇园早已不复存在,苇叶也打不来了,再加上家里忙,顾不上包。不记有多少年没有吃过父亲亲手包的母亲亲手煮的棕子了。而我终究没有学会包棕子,也从来不会亲手包棕子给父母妻儿吃,所以在我心头也一直是一种隐隐的缺憾。现在每每端午节,街上到处是卖棕子的,可现在的棕子却越来越小,一般三个小苇叶就搞定,还有好多是回收发黄的二手苇叶包的,吃起来就更没有那种特有的味道了。
  从当年我缠着母亲要棕子吃到现在我每年端午节上街买大堆棕子给工人吃,我也从一个小小少年到了肩上扛风遮雨的不惑之年,人世的沧桑对我风吹雨打过,给我洗礼过。虽然世道变了,虽然棕子可以一年比一年变小,一年比一年难吃,而我们人呢?我和棕子的变化恰恰相反,受父亲良好人格的影响,我却是一年比一年变的淳厚,一年比一年更有韧性,更富有八风不动,不受外界影响的的性格。
  今年的端午节快来了,我心中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我要再自己带妻儿找一片水草丰美的苇园打苇叶,买好糯米和红枣,我们兄妹三家人携儿带女回北店街家里,叫父亲教我包一次棕子,让我自己包一堆棕子,让妻子在母亲那口笨铁锅里煮给父母吃,煮给大家吃。让我们多多少少回报给父母一丝恩情,让他们陪我们把童年那美好的回忆再一次在我们心里盈动,让奶奶再一次走进我们的谈话之中,亦让我那久违的梦想--报亲恩在生活中实现。
  2007年6月9日夜
  • 游客

    评论于:2010-05-24 15:29:49

          hao

  • 游客

    评论于:2012-11-06 19:42:49

          后来端午节给父母包粽子吃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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