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巷里的初吻

何美鸿
2017-02-14 20:55 分类:小小说  阅读:609  作者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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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去那边吧。”男孩用手指了指东边的那条街道,对女孩说。

  “那通往哪?”女孩抬头看了看,有点茫然地问。

  “我也没去过,走过去看看。”男孩说。

  从校园出来,都已经步行了大半个上午了,女孩心想。可是除了跟着他漫无目的地在这繁华的大都市闲逛,她也想不出更好的去处。

  在穿过十字路口的时候,男孩顺势拉住了女孩的手。男孩想起三个月前自己第一次拉女孩手的情景。也是在车来车往的大街上,两人沿街边并肩走着,一辆拐弯的轿车忽然从女孩身边疾驰而过,男孩迅速拉过女孩的手拽向一边,然后有点歉疚地看着女孩的一脸惶惑。

  那之后,男孩约女孩出来时,就开始有意无意地拉女孩的手。女孩的手温润、轻软,男孩每拉住她的手,都有一种心潮澎湃的感觉。起初女孩由于羞涩不太乐意,男孩总是没拉上几分钟,女孩就轻轻地把手从他手中抽了出来。男孩也不坚持,只是继续与女孩并肩走着,然而走上不多久,他又自然而然地拉住女孩的手。渐渐的,女孩的手从男孩手中抽出来的间隙比先前变得稍长了;渐渐的,女孩的手不再从他的手里抽出来了。有时候男孩甚至可以一整个上午都拉住女孩的手,穿越大半个城,从城南闲逛到城北。自从他们相识的这几个月以来,每次周末学校放假,男孩约女孩出来所做最多的一件事,就是在这座城市里信马由缰地闲逛。

  男孩拉着女孩的手走过斑马线,走向东边的那条街道。街道路面不宽,行人也较稀少。阳光暖暖,男孩和女孩并肩走着的身影时而映在地面,时而映在马路旁边的灌木丛里。

  “好像要走到城市边缘来了。”女孩说。

  “好像是的。”男孩点头回应,“我们找个地方先吃午饭吧。”

  女孩点点头。女孩很温顺,每次走到什么地方,什么时候吃饭大都男孩说了算。但囊中羞涩的他们是不敢去大街上的高档酒店消费的,男孩和女孩心照不宣地拐进东边街道的一条巷子里。那些小巷里,总不难找到平价的快餐店或面馆店,但饭菜味道决不会比学校食堂里的差。

  他们在一家面馆店用完了午餐。小巷里僻静,来面馆用餐的客人也是稀稀落落的。两人从店里出来后,男孩朝小巷的两头左右看了一眼——是要返回大街上,还是朝小巷深处继续走下去?

  “我们往那边走过去看看吧?”男孩用手指着小巷的深处,对女孩说。

  女孩依旧不假思索点点头,于是男孩拉着女孩的手朝小巷深处走过去。太阳照射过来的光芒一半洒在小巷的地面上,一半落在小巷两边密挨着的屋檐下。

  之前男孩和女孩很少在小巷里闲逛,可是这会男孩心里却无比欢喜这小巷幽静的氛围。当然,这幽静只是相对繁华喧闹的大街而言的,毕竟这是白天,小巷里仍时有行人往来。

  有个欲念在男孩脑海里渐渐升腾。他想要甩开那些陌生的路人,找到一个只有他和女孩两人相处的地方。于是他拉着女孩的手往小巷深处一直不停地走。女孩似乎感应出了男孩的某种心思,任凭他拉着自己跟着一路走,直到小巷的尽处——一堵锈迹斑驳的围墙前,两人方才停了下来。

  “腿有点酸了。”女孩说。

  男孩感觉身上有点热,随手把外套解开脱下来搭在肩上,然后左右环顾了下四周,说:“这个小巷有点深。”

  男孩脑海里升腾出来的欲念让他的心起伏不定。那是在彼此拉手已让他逐渐消失了心潮澎湃感觉之后的起伏不定。几个月来男孩和女孩的恋爱仅停驻在拉手这个环节,此刻男孩想,是该进展的时候了。

  他想亲吻女孩。

  这会女孩的心也跳得厉害,却只是低头遮掩她的羞涩。

  女孩靠着小巷尽头的那堵墙。男孩抱住女孩的肩。可是,女孩却轻轻把男孩推开了,说:“那边有人。”

  男孩转头望了下,的确有人向这边走来。男孩心里有点纳闷,这里已是尽头了,怎么还会有人过来?

  是一名五十上下的男子,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们,只低头自顾走着,在走到距离他们所站之处十几米远的地方,那人折了下身忽然不见了。原来就在距离这条小巷尽处十几米远的地方,是通向另一个巷子的出入口。

  男孩回过头来往女孩脸上凑。可是女孩又轻轻推开他,用手往他身后指了指。

  这回走过来的是一名体型发福的中年妇女,原本风风火火地赶路,待看到小巷尽处有两个人时,那中年妇女放慢了脚步,并向这边不断张望,甚至在折近不远处那个巷口前,她还有意回头望了他俩一眼,带着耐人寻味的眼神。

  男孩耐着性子等到那中年妇女也终于不见了,又开始往女孩脸上凑去。可是女孩又重复先前的动作轻轻推开他。男孩的心里忽的升起一股无名业火,但并没有立即发作,他只是条件反射似的扭头朝身后望去。的确有人,可还在老远,远得看上去像个黑点,且没有向他们这儿走过来的迹象。

  男孩扭过头来旋即就疯狂地去亲吻女孩,可是女孩用力把他一下推开。男孩往后一个趔趄,差点撞在对面墙上。女孩心惊了一下,有点懊悔刚才的举动,但只是咬着唇不说话。

  男孩却才心潮的起伏不定变成了恼羞成怒,他想对着女孩吼,别那么矫情好不好?可是他看到女孩一副懊悔夹着胆怯的样子,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走吧!”彼此僵了似乎好久,男孩捡拾起女孩刚才推他时掉落在地的外套,语气重重的吐出来这两个字。

  女孩抿着唇不答话,低头跟在男孩身后走。男孩步子迈得很快,女孩几乎追不上他,女孩也不打算追他。她只是发觉这条巷子沿途都是岔道,原来哪里都通向人烟。

  在快走出巷子,距离大街还有十几米远的时候,男孩的脚步忽然停住了。跟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女孩也立住脚步。

  彼此缄默了似乎几十秒,男孩的怒气也似乎平静了些,他转身过来走到女孩身边,并拉住了女孩的手。

  “我们去那看看?”女孩用手指了指他们还未走出的巷子里的一条岔道,征询的口吻开口对男孩说。

  也只是个普通的巷子,哪有什么特别的风景?女孩不过是向男孩做着某种妥协。男孩当然同意。两人的脚步放得很慢,但都没有停下来。这回他们没有走到小巷的尽头,只在这如迷踪般的通往另一巷口的转角处停了下来。

  男孩怕唐突,不敢再贸然。女孩却主动勾住他的脖子。可这时巷子那边几个叽叽喳喳玩耍的孩子蹦跳着过来。

  男孩回头去看那几个孩子,那几个走近他们身边的孩子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俩。可是女孩没有再推开他,反而将他的脖子勾得更紧。男孩感觉心像化开了一样。他蓦地想起什么,将搭在肩上的外套像盖头一样覆到头顶上来,将他与女孩两个人的脑袋裹在了里面。

  然后就在身旁孩子不住的嬉笑声里,男孩和女孩在这个不知名的小巷里完成了他们一生中的初吻。


  • 保宝

    评论于:2017-02-16 23:27:02

          很美。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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