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延的乡愁

雁字回时
2017-04-16 15:51 分类:散文  阅读:363  作者文集

  小的时候不知道愁是什么,只知道在故乡的大地上敞开怀疯玩,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一株野花就能点燃幸福,一条河流就能放飞心情,心被快乐填满了,哪知什么愁滋味。长大后不知道故乡的深意是什么,只听歌里唱“啊故乡!生我养我的地方……”故乡是生我养我的地方啊!那生我养我的地方是家,家里有父母家里有姐妹,家外有乡邻家外有亲朋,这便是最早认知里和家画上等号的故乡。几十年岁月如流故乡在脑海也日渐丰盈饱满。

  那个葡萄藤、豆角藤、南瓜藤、佛手藤弯弯绕绕缠满的院子;那院子一角的鸡舍、一院子觅食的鸡;那紫莹莹的桐花盖过的瓦屋顶;屋后黑洞洞的红薯窖。那母亲在灶房做饭时吱吱扭扭拉响的风箱,父亲在正屋的厅堂噼里啪啦扒拉算盘珠子的乱响,弟妹在院子里哄鸡撵狗乱窜。那结满藤蔓的一日三餐柴米油盐、流年似水苦乐酸甜就是故乡的样子。

  那家外的乡邻,房后的太奶手握扫帚扫着落满桐叶的路;邻居的奶奶夕阳西下时在开满桐花的路口拖着长腔喊叫:“x x回来吃饭了”;门前的婶婶把哞哞叫的黄牛从桐树林使劲往家拽;男人们打点着编织袋里的行装,风雨沧桑写满脸庞、老茧布满双手,从家外弯弯曲曲的土路上走出,以一个农民工的身份不远千里,高高站在脚手架上、卑微的筑起广厦千万间,就是故乡温饱有余的梦想。

  那邻里发小,姑女跳皮筋高跷起脚跳的老高又赢来一场胜利,晓飞红着娃娃脸甩舞着黑发跳绳子,孬蛋弓着腰飞跑着在桐树林滚铁环,毛蛋手握自制的皮弹弓眯着眼用小石子打屋顶的麻雀,蕊蕊站在家上的坡沿上喊我上学……这些就像一个个音符在跳动,在心间拨动出优美的旋律就是故乡的快乐。

  那门前桐树林里散落的玉米秆垛,晃头晃脑的猪、静卧在桐树边的牛、成群扑棱着翅膀的鸡和打闹嬉戏孩童,挑箩筐拾粪的大爷和坐在木头墩、青石头上说话的母亲婶娘奶奶,她们都日出而出日落而息,就是故乡的韵味。

  那村前的缓缓流淌的小河,村后一望无尽的田野,那田野上的沟沟坎坎花花草草,四周高高低低起起伏伏的山脉,成片错落有致的瓦屋和瓦屋顶升起的炊烟袅袅,那朝阳普照的丛林和晚霞染红的大地,便是故乡的格式。

  读余光中的那首《乡愁》,因为从未远离故乡,抬脚便可到达伸手便可触摸,所以难以深入体会其中的愁味,一切只是在生命中自然的出现,自然的存在,并不刻意的渲染与留存,一如平淡的日子度过一天又一天,除了坦然再无他意。

  岁月悠悠世事无常,某一天家里的老屋扒去盖新房,乡邻遵循生老病死的规律走了一个又一个,桐树园一棵棵粗壮的桐树被打造成棺木,随他们埋进了黄土,牛没人养了猪没人喂了,麻雀飞走了鸡越来越少,满地的桐花只是梦里的飘渺,门前屋后的叔伯婶娘顶着白发坐在院子里晒太阳、颤巍巍蹒跚在那片土地,房子空荡了、土地荒芜了、河干枯了。儿时的我们因为工作生活外出奔波,又一辈逃进城里上学,少了前仆后继在门前屋后疯玩的身影,家、故乡开始落寞而又孤独。

  年龄大了经历的事情也多,景物渐渐消失乡邻一个个别离,直到有一天蓦然回首再也从家、从故乡找不到记忆里的熟悉和亲切,心绪就伤感了起来,我也将慢慢与她们远离了,愁也由此生出。夕阳西下的傍晚,倚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看天空,晚霞、山脉、落日圆,飞鸟、行人、追闹的孩童,这些景物于记忆的某一处跌撞重叠,调出熟悉的味勾起绵延不断起起伏伏的乡愁,那藤蔓桐花、牲畜家禽、发小乡邻和弯弯曲曲的小路一起在眼前铺展开来,新旧变换的容颜、不改的乡音和河道的蛙鸣一起卷入胸怀,轻挑起内心深处的神经,胸口一阵软软的温暖微微的疼痛,一次又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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