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忘那一季秋

雁字回时
2017-09-24 12:06 分类:记事  阅读:740  作者文集

  早些日子天气大旱,地里的秋庄稼一块块打奄儿、干枯、颗粒无收,就连母亲院墙外的那两棵佛手,也因早期炎热缺雨,像个营养不良的孩子,已经秋分了,还紧巴巴的贴在不足两米多的墙头上,像去年这时那一棵已经越过院墙,发出的藤蔓一根根、一条条缠在葡萄架上,与那些葡萄藤交织在一起,铺满了院子,白色的小花在白云下盛开着,轻盈的长絮在风中飞舞着。

  父亲用那辆老旧的三轮车,从地里往家里运玉米,涨红着脸一次次在门里门外来回,满面汗水与疲惫仍掩饰不了心中那份收获的喜悦。他把盛满玉米棒的蛇皮袋一袋袋扛进院顺势一倒,院子就堆起了白色的小山,而且越堆越高。玉米的甜香飘散在院子里,闻着这秋天的味道,仿佛亲吻过足下的土地,心里从未有过的踏实与快乐。

  午饭后的闲隙搬一把小凳子,和母亲、弟媳、妹妹,坐在那架碧绿碧绿的佛手藤下,坐在那乳白乳白的玉米山前,扯着闲话撕玉米,满院都是我们的笑声。

  哧的一下把包衣从顶端撕开,揪去多余的部分,拽掉黑乌乌、滑溜溜的玉米须,再把剩下的包衣朝后拢个樱掂在手中,像完成一件精美的工艺品,但是来不及欣赏。顺手就朝右边甩了过去,甩在已撕好的玉米堆上,落在那金黄金黄的小山上,脚下的玉米包衣越集越多,埋了半截小腿,洋洋的幸福。

  母亲说:“把蜀黍毛樱(玉米须)扔这边吧!有人专门收购,可以卖钱的。”

  “唔,它可以入药,有利水消肿之作用!不过值不了多少钱,别费那事了,随蜀黍包(玉米包衣)一块扔了吧,你和爹种地已经够辛苦!”

  “可惜了!过日子都是由少集多,况且去年很贵的,八毛一斤哪!我们去年倒的蜀黍包堆上,最后这个捡走了那个来,硬让她们捡走了二百多……”

  和妹妹相视偷笑,不言却在心里嘀咕:“二百多、二百多,那至少二百多斤,年年都是丰收年啊!”

  金色的小山越来越高,高过四岁的二侄女,她嬉笑着在院子里穿梭玩耍,扒玉米堆、扔玉米棒、用剥下的玉米衣辫辫子。当最后一抹阳光移过院墙,仰头透过绿藤蔓的缝隙望去,天还是那样蓝、云还是那样白,有麻雀在屋顶叽叽喳喳叫着不肯离去。

  哑巴二爷跺着脚扑扇着双臂去轰撵,用小石子朝屋顶扔,看它们仍没有走的意思,一声叹息后索性蹲在那金山旁开始辫蜀黍辫、拧蜀黍吊,他用长满老茧的双手左右不停绞索,皱纹刻满他红褐色的脸庞,像一尊雕塑。在那规规矩矩摆着的蜀黍吊旁边,是秋天的傍晚最美的风景!

  灯在夜晚的院子亮起了,一院子的金黄与灯光交融,不分伯仲。夜静了秋静了灯熄了,一院的秋又安息在夜色下。

  今年的秋天依旧带着那轻风黄叶、蓝天白云姗姗来临,然而没有了那些庄稼,没有母亲一院子的玉米棒和屋顶的芝麻花生、豆穰谷穗,没有那一架又一架的玉米吊,这个秋天仿佛被掏空了心。母亲、邻里一脸沮丧的自言自语:“哎!庄稼旱死了,什么也没有了,这个秋呀不像去年!什么也没有了!”是啊!这个秋呀!没了玉米花生、没了红豆黄豆绿豆、没了芝麻谷子,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我开始想念去年的秋天,想念丰收年的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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