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堤下的孤坟

里远
2017-12-19 14:21 分类:随笔  阅读:961  作者文集


在白洋淀边有一个小村庄,它依堤傍水,风景秀丽。沿村路南北延伸是一望无际的千里烟柳长堤。春夏草长莺飞的时候,堤顶上粉红色的桃杏花伴着堤坡上的无限烟柳,婀娜多姿,色彩艳丽,真就是一个天然的大花园。而村的西面是烟波浩渺的白洋淀,淀里金波鳞鳞,鸟飞鱼跃,荷花艳丽,芦苇青翠,更是一派水乡风光,人间仙境。

在这个静谧的小村庄,人们早出晚归,或渔或耕,过着勤劳俭朴的生活。村东头紧挨堤柳处有两户人家,一家姓卢,一家姓黎。两家相邻而居。俗话说“远亲赶不上近邻。”,两家的关系很好,从来不管谁家有事都是互相帮衬着。卢家夫妻俩主要以打渔为生,他家有一女儿;黎家男主人是村里的民办教师,女主人是农民,他们俩口子有一儿子。卢家女儿叫玉兰,黎家儿子叫黎明。

黎明长玉兰一岁,两个孩子平时在一起就象亲兄妹一样。和别的孩子一块玩,黎明总是象哥哥一样护着玉兰,如有人敢动玉兰一指头,黎明就上去和人拚命,所以有黎明在,孩子们谁也不敢欺负玉兰。

? ? ? ? 转眼间俩孩子到了上学的年龄。过去渔乡有一个陋习,就是只让男孩子上学,不让女孩子上学。女孩子长到十来岁能干活了,就织苇席,打苇箔卖,一个小姑娘的收入比其它地方的男整劳力挣得都多。黎明揹着书包上学了,玉兰也缠着妈妈要上学,但爸爸死活不让去,玉兰没有办法,只好每天跟着妈妈学织席打箔。

每天晚上黎明放学回家,在灯下写作业时,玉兰总是到黎明家,坐在黎明旁边,一声不响地看着他写作业,黎明有时也抬头看看玉兰,只要两个人能互相看见,心里就都觉着踏实。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转眼黎明到县城读中学了。平时黎明在学校住宿,只有到星期六才能回家。黎明是个高材生,特别爱学习。他还是在家的晚上都在灯下学习,玉兰也一如既往,每当黎明学习时她就在旁边看着他,而黎明有玉兰在旁边,也感觉心里有一种暖意。

那是一个春天的一天,黎明星期五下午放学后就从县城骑车几十里路赶回家,为得是晚上和玉兰一块在家学习。

谁知黎明到家听妈妈说了句话,他听了如同晴天劈雳,惊得顿时失去了知觉,木然了好长时间。妈妈告诉他说“玉兰死了”。原来玉兰前几天得了急性脑膜炎,村里没有医生,离镇医院又远,等送到镇医院,玉兰就断气了。因为是未成年人,不宜操办,第二天玉兰父亲就在玉兰母亲哭得死去活来中找人把玉兰的尸体埋在了一里地外的烟柳长堤下。

黎明打听了埋玉兰的地方,脚也没歇地找到那里,爬在玉兰的坟上号啕大哭,哭声惊飞了树上的小鸟,震惊了水中的游鱼。

暑假后,黎明在县城考上了高中,但每到星期假日,他都坐在玉兰坟边学习,柳枝低垂着,如同玉兰坐在旁边一样,不管春夏秋冬,总是如此。

后来,玉兰的父母去南方洞庭湖去打渔了,但玉兰的坟每年都有新添土,并且坟前摆着採集的花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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