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香

郑根章
2019-01-29 07:48 分类:戏词  阅读:2111  作者文集


不幸可以磨炼人,也可以毁灭人。

                                      ————题记

孤雁的叫声多么凄惨,

拍打着双翅,在空中翩翩。

阿香的嘴里衔着苦药丸,

吐不出来,梗在喉管。

她遭际的都是天塌地陷,

流过的泪水能淹没山峦。

她的苦吓得黄莲腿颤,

她的惨直叫冰棒心寒。

谷穗沉压得头儿卷, 

枯藤长累得身儿弯。 

阿香只觉得两腿发软,

站在那里就想往下瘫。

她走在大街上光看嘴动弹, 

谁会知道他言语的是哪端?

或许在这个世界,

这样的弱女子只是一缕淡烟。

雨打的花儿如何不蔫? 

雪压的嫩枝焉能不弯? 

阿否三岁就失去了母亲, 

无奶的小羔羊人见人可怜。 

她的父又常年在外上班, 

拖泥带水她象小荷般。 

孤单的炉子里铸着孤单, 

小阿香学会了沉默寡言。 

别人打趣她往一边站, 

同伴说笑她难露笑脸。 

一次阿香烫伤了手背, 

皮开肉绽一片红艳栈。 

阿香疼得直把娘喊, 

她的父为这事气了好几天。 

阿香父忽然觉得有点咽饭, 

明明显显不敢吃馍团。 

经检查确诊是食道癌, 

屋子漏又遇上阴雨连绵。 

阿香这年长到了十六岁, 

世间事她心里已经了然。

她背地里不知哭了多少遍, 

还到寺庙替父亲去许愿。 

俗活说黄泉路上多无奈, 

她的父怎能逃过这一关。 

她的父巳经茶水难咽, 

生命到了日薄西山。 

没多久她的父含恨去了世, 

擎家的柱子这下全折完。 

阿香哭得天昏地暗, 

满天星斗不敢睁眼。 

阿香哭得大雨倾盆下, 

江海湖泊都快流满。 

人生的祸福不可逆转, 

阿香又如何能够回夭?

雪上加霜的滋味千般酸, 

阿香一夜间憔悴了容頭。 

凹陷的眼窝能卧下燕, 

蓬散的头发乱作麻团。 

霜打的身子葛葛蔫蔫, 

走起路来也是步履蹒跚。 

阿香的日子怎么过?

一只孤雁飞向哪边?

车到山前必有路,

水遇礁石自打旋。

单位体恤叫她顶班,

绝望的阿香又有了新天。

好看的马儿赖配鞍,

俊俏的姑娘靠打扮。

阿乡长到了二十三,

雨洗的梨花讨人喜欢。

有人劝他婚事早定弦,

他脸上觉得火辣辣的燃。

南村的小伙子有个阿简,

找对象灯灯吹吹四五年。

他发誓这辈子找老婆,

非找个在外的会挣钱。

眼看就成了大龄男,

中意的女郎还远在天边。

家里人为他急得水打旋,

他自己却还是咬定青山。

媒人从中搭桥牵红线,

他一见阿香就不住把头点。

常言道情人眼中出西施,

他看阿香比西施还好看。

阿香深知白己的命儿苦, 

恐怕遇上一个黑心肝。 

怎耐阿简的嘴儿比密甜, 

还对天盟誓海枯石烂。 

荷塘里开出了并蒂莲, 

阿香就这样嫁给了阿简。 

结婚这一夭, 

笛笛哒哒唢呐喧。 

阿香身着红套衫,

头上撑着红花伞。

羞答答的脸,白里透着红,

人人都说比那桃花还美艳。

宴尔三天喜气散,

夫妇俩开始了起灶立烟。

一家不知一家事,

一家不知一家难。

阿简原本是个民办,

月收入够买两袋面。

阿香的单位不景气,

工资刚顾住身上穿。

有道是穷吵富安然,

生活拮据生气就频繁。

夫妻间不能生气惯,

一习惯就难把住弦。

磕磕碰碰的瓢勺锅碗,

吃的可是一家的饭。

菩萨还算挣了眼,

阿香生了个宝宝是儿男。

这宝宝白白胖胖真可爱,

两条腿蹬着想起来站。

阿简逢人先露笑脸,

一天两头来把阿香赞。

阿香看着心里喜欢,

眼里不由得泪涟涟。

愈合的伤口不敢遇天变,

阿香一想起父母就心酸。

转眼间宝宝三岁满,

一家人聚聚散散还平安。

看着宝宝哭,看着宝宝笑,

阿香的心里总舒坦。

阿简了却了一桩愿,

明办转正好似上青天。

只可惜阿香命多舛,

单位组合他成了一闲员。

夫妻间如同踩翘翘板,

夫贵妻轻要斜向一端。

阿香一次打了一个碗,

阿简开天辟地闹了锅底翻。

阿香呜呜咽咽悲声哭,

阿简二郎腿敲翘着就像没听见。

阿香阴差阳错都乘错,

阿简给他摆下了道道难关。

阿简临走摔了一下门,

阿香隐隐约约听到了‘’离婚‘’。

阿香心里猛的一震,

更是哭成了一个泪人。

阿香搂着宝宝哭,

宝宝傻愣愣的不知啥原因。

牛不饮水不能抢把头摁,

天要下雨谁又能把雨见禁?

阿香胳膊扭不过腿,

哭哭啼啼只得去离婚。

树上的长枝挂不住烟云, 

阿香的宝宝给了那夫君。

回来后他躲在屋里独自哭,

直哭得满屋子都是泪浸浸。

她一边哭啊,

一边把阿简恨:

你一朝上青云,

可把俺踢出门。

海里去捞针,沙里去寻金,

咋教俺遇上你这个没良心!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

像把破笤帚,叫人随便抡。

阿香的泪水江河滚滚,

天南地北燕落鱼沉。

一连十天他滴水为进,

铁马壮也要饿坏身。

天下多少不平事,

为什么都钻进了阿香的衣群?

长空一声孤雁叫,

惊得黄叶乱纷纷。

阿香的泪水已流尽,

走起路来似断魂。

这场爱情变故打击大,

他眼里嘴里肚里都蓄满了恨。

常言道物极终必反,

更何况阿香是个弱女人。

从此后他变得不温不愠,

稀奇古怪叫人痛心。

一天吃饭只吃两顿,

吃吃刷刷鄙已是中午十分。

他头上经常裹个毛巾,

说夏天刮风会伤着脑门。

冬天下穿花裙,

这样可以避封风尘。

上厕所他一路飞奔,

说耐到来时免得臭气熏。

单位叫他准备去上班,

俺得歇来,身上都是困。

别人心疼她,来给他提亲,

他言讲天下的男人没有好人。

她整天吃吃睡睡,很少出家门,

坐吃山空,他在慢慢自焚。

单位年终给她点照顾,

这又如何能帮他度三春?

恨她那不争气哟,

心里少尺寸。

他用树枝梢搭了一个小灶火,

四面透风连鸟都怕进。

没有东西烧,

他就燃草根。

遇着院里堆了煤,

他不论谁的就往屋里屯。

阿香还裁了一挂蓝袍子,

穿在身上还说你看出家神不神?

别人说她头脑昏,

她会说你那神经不照榫。

啼笑皆非的反调琴,

弹的尽是离谱的音。

这样的女子哟,

怎么不可怜人?

这样的女子哟,

咋不让人痛心?

阿香的结局究竟会怎么样?

是真的出家蹲空门,

还是守寡到白发鬓鬓?

也或许没多久她就交好运,

这一切谁也难下结论。

阿香的遭遇啊,

就好像一朵鲜花付之泥尘,

又好比一只孤雁满身伤痕。

长江之水向东滚,

但愿能淘去阿香的恨。

阿香为什么会自沉沦?

更希望人们多去思忖思忖……

                             写于2000年春










  • 共0条评论,发表给力评论!


  • 上一篇:无

    下一篇:江城子

    >>>  返回作者郑根章的文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