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梦

猫妈妈
2020-04-08 15:29 分类:短篇小说  阅读:324  作者文集


范萱萱的眼里,老蒲是这样的:8848手机,嵌满宝石的劳力士经典款手表,一套行头少说得十几万;大有来头,连本市著名企业家姚老板都对他唯唯诺诺;站也挺拔,坐也挺拔,步健如风,衣袂飘飘,与他说的出身军旅很符合;他喜欢颜色,藏青色的大衣里配紫红色南韩绒衬衫,再搭一条同色羊绒围巾,一串蜜蜡珠子或乌金手串戴在腕上,白色象牙烟嘴托着一支支中华细烟在那喷云吐雾;黄白的脸膛微微泛青,眼角眉梢、皮肤纹路都温和的向下垂去,眼神却透着凌厉和精明,剑寒烁烁,不由人不信他杀伐决断,久经商场。

萱萱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一个饭局上,一天快下班了,死党秀嫣微她,让她马上到丽江渔港帮朋友救个场,萱萱一面埋怨她没提前通知,一面迅速勾勒眉眼涂个唇釉,穿着浅粉色网红大衣袅袅婷婷直奔渔港汇合了秀嫣,秀嫣的朋友三子把她们引到227包,他是姚总的御用司机,他说今天姚总一个特别重要的大哥突然到了,措手不及中,临时安排了这个接风晚宴,特感谢两位美女的捧场!他把姚总和他的蒲大哥介绍给他们,互相寒暄,姚总加重语气不无得意的说:“蒲大哥是哈尔滨豪洛集团的总裁,整个大厦都是人家的,今天务必陪好他。”那天是三中全会,贵州茅台,西班牙平古斯酒庄白葡萄糖酒,纯生啤酒!想不醉都难,刚开始还拘着面,几杯酒下去,场面就热烈起来,秀嫣象打了鸡血一样,频频向两位重量级男主举杯,象花蝴蝶一样满场子飞,萱萱一向笑她‘‘见到有钱人,眼睛就会长出钩子”,秀嫣穿着黑色半透视装,两瓣酥胸挤得高高的,乳沟若隐若现,往往一举杯就干,偶尔也耍个赖皮,嗲声的冲哥哥们说‘‘哎呀,请大哥怜香惜瓦,我不是玉,只是一块瓦’’说着眉梢上挑,樱唇微张,一汪水的媚眼抛出去,要多风情有多风情!你方唱吧她登场,秀嫣和姚总那个女助理轮番的敬蒲大哥,他倒是来者不拒,一面挡美女酒,一面挡老姚那几个老总的敬,面不改色,萱萱也不想抢那个风头,索性闷头吃着!秀嫣什么时候才能钓个金龟婿呢?二年前,自从她那山盟海誓的小丈夫跟个富婆跑了后,她就咬牙跺脚,非找个有钱人不可,让她的话说‘‘哪怕当二房,咱也要找个住别墅的。’’她俩是铁杆老闺密,后来,萱萱考上个大专,秀嫣一见书本就头疼,一直在川水街做点文具小生意,她接触人多且杂,正赶上萱萱也离婚了,她就拉着她见见世面,两人频繁出没于大小酒局上,才40岁,不老呢,玩得就是心跳!但这么长时间了别说有钱人好象一个靠谱的都捞不着,萱萱呢倒是想好好爱一次,轰轰烈烈的爱一场,否则,这辈子真是白活了!那晚,秀嫣喝醉了,她送她回去,一道上听她碎碎念“再来一瓶,蒲哥”,眼睛醉成了一弯月牙,吞吐酒气,老蒲会是她的菜吗?

老蒲对秀嫣好像不来电,限于一场酒的缘分,秀嫣最大的好处是不多愁善感,照样有模有样的做她的小生意。老蒲不知怎么弄到萱萱的微信号,互相加了好友,老蒲的昵称很简单:蒲先生。头像是在一间办公室里,端端正正的半身像,暗黄质地黑色之之形图案的短袖,白色裤子,朋友圈里没有信息,从不发汉字,都讲语音。

有时,老蒲到萱萱的图书馆借点人物传记方面的书,他说他得再呆一段时间,在宾馆看看书解解闷,隔三差五的,趁着还书,老蒲就请萱萱陪他出去应酬,反正萱萱一个人没啥负担,正省得自己做晚饭了。

老蒲有时开白色宝马x5,有时开香槟色奔驰350,喝完酒就会有司机过来开车送他们。每次都有姚总和他的朋友们作陪,每次的朋友都不一样,有房地产界老总,有政府官员,还有搞俄文翻译的……每个人看似都对老蒲很敬重,老姚常说:“以后我就靠大哥吃饭了!”其实老姚在生意界已经是重量级人物了,但萱萱看他隔几天就会给蒲大哥成条成条的拿中华或钻石级荷花细卷烟,只要蒲哥稍微提一下什么,他马上就会当个事去张罗,萱萱爱吃泰国咖哩海鲜和菠萝烧饭、冬阴功汤,姚总请他们去了好几次,都说泰国菜会使味蕾在舌尖上跳舞,萱萱深以为然。有一次,他们在香格里拉大堂等朋友,一个满头卷发的外国小男孩瞪着紫色的圆眼睛冲着她一个劲的笑,大堂的钢琴上坐着一个美丽的仙子,白皙颀长的手指、曳地的晚礼服、温润如玉的琴音…这是萱萱不熟悉的生活,是上流人的生活,很美好!萱萱有点不懂明明老蒲说的不太着边的话,好像老姚他们也信,有一次他们谈论越野车四轮驱动的事,老蒲说”好的越野车连泰山都能开上去”,萱萱觉得不可思议,但没有人提出质疑。他们也讲荤段子,老姚说“有一户庄稼人,儿子洞房花烛了,跟父母对面炕住着,中间挂道红帘,儿子发了感慨,“红菱帐子摇啊摇,白面馒头切一刀。”老头一听也发了感慨:”麻面帐子掀一掀,荞麦饺子没捏严。”哈哈,男人们乐不可支,有的差点喷了!萱萱没听明白,老蒲附着耳朵给她讲,她羞红了脸。老蒲说“就喜欢萱萱这样的,单纯,没那么多弯弯绕”。“那天跟你一起那个女的,每个寒毛孔都是空的,后来还约了我几次,让我都给推了。“大哥喜欢你呢!”老姚调笑。“别扯,我都是老头了,人家萱萱还是个小女人,你多大了?”老蒲突然侧过脸问萱萱。“蒲哥过奖了,我都40了,豆腐渣的年龄了。”“啊呦 ,老姚,她说40了,你信吗?我以为30出头呢。”老姚忙附合,“我家大院有几个女演员一摘下面具就象大妈似的,你看我们萱萱,皮肤在太阳底下都透着光,大哥眼力真好!”老姚竖起大拇指,另外两个朋友有点喝多了,就起哄让他们喝一个交杯,萱萱被恭维的很受用,就跟老蒲透了一杯,大家鼓掌,脸都红扑扑的。

萱萱对于生意的事不太感兴趣,日子长了,老蒲告诉她“他在哈尔滨和牡丹江等地都有资产,加在一起能有30几个亿,现在买卖实在不好干,还担着风险,也没有帮手,就想折腾出去,弄俩钱养个老得了,老姚是在北京别人介绍认识的,基本价钱谈妥了,就等他在美国的一栋别墅卖出去就签合同了。别看他摊子大,流动资金也很有限。”老蒲喝了一口茶,有点伤感的说“我老了,经营理念越来越跟不上,老姚价钱压得可低了,真舍不得,半生心血啊!“您别……”话没说完,老蒲就打断她“等我说完!”,他有个习惯,说话的时候谁也不许打断!特霸气,“第一次见你,你穿个粉色的大衣,宝了宝气的,像个陶瓷娃娃,想接近你,谁知被你那个同伴缠住了分不得身,粘死个人!后来想办法找到了你。”老蒲狡黠一笑。“事成后,我会过这边发展,我拿你当个妹妹照顾,我也没什么近人啊!你以为老姚真对我好啊,我是个要饭的,他能这样吗?”老蒲的真诚让萱萱很感动,她第一次觉得他们不是那种吃吃喝喝的关系,而是可说心里话的朋友了。她多么幸运,去哪里找这样的大哥哪?此后萱萱不时到宾馆给老姚洗洗衣服什么的,也常劝他少抽烟,有时也敢在在众人前夺过他刚点着的烟顺手掐灭,老蒲也不生气,别人就说“大哥的妹纸好厉害!”老蒲也真有大哥范,没特殊事就去萱萱单位接她,她在少年儿童图书馆工作,单位前身是个清代建筑,黄色的琉璃瓦,墨绿的裙边,院里种了很大一片花树,春天花开的正盛,一株杏树探出墙外,深深浅浅的杏花影里,老蒲和他的白色宝马在那等她,后背箱里准放着她最爱的车厘子、青芒、枇杷等,安幕希酸奶还没喝完,早有另一箱在那里候着了!人说女人的胃和心是连着的,慢慢的,萱萱在老蒲的泛青多皱的脸膛上看到了男人的味道!她越来越觉得他是个大人物!他们的关系让她觉得暧昧,老蒲好像真把她当妹妹,从无过分举止,只有一次,他不自禁抓起她的小手抚在他的脸上无比羡慕的说“年轻真好。”她把这个事跟秀嫣说了,秀嫣大笑“我说呢,你们背着我偷偷联系呢,男女哪有纯友谊,无利不起早啊,是不是有家?还是生理不行?掌握一点,别亏钱就行。”就知道钱,秀嫣就是秀嫣,永远现实而又通透。

一天,她和老蒲约好去吃梁二龙虾,车行在路上,仁心敬老院突然来电话,萱萱的妈妈老扑拉前胸,怕有什么事,让家属去看看,老妈妈患了老年痴呆症已经3年了,老走丢,没办法,送养老院了。老蒲显得很着急,马上打开导航往城南开去,老蒲给老姚打了电话,把情况简单说明让联系个熟人,一会回电告诉去北方医院,都安排好了。”老蒲如释重负。到医院后,碰巧总值班是老姚朋友,早等在门口,一路安排查了心脏和肺,都没啥事,最后医生发现她前胸壁起了几个疹子,考虑是这个引起的,开了点药膏,让随诊观察。一场虚惊。老妈妈紧紧拽着萱萱的手不言不语,象个犯错的孩子,夜风中白发凌乱,萱萱不禁心头一酸。老蒲帮着把老人送回养老院,又陪着吃了点东西,回去的路上,老蒲说“没想到你也是个苦孩子,跟我一样,我父母生了9个孩子,我下生时太丑了,家也穷,老太太就把我扔了,二姐把我捡回来养大的,我二姐就是我妈。”“放心,从今你有任何事,老哥都会帮你。”萱萱侧向窗外掩面而泣。

第二天,萱萱特意早走了一会,去超市买了墨鱼仔,小白菜,扇贝肉要亲自给老蒲做他最爱的海鲜汤以感谢他,打开微信的时候,发现老蒲先微的她。“萱萱妹妹,我有急事回北边了,我到那边不方便,别联系我,我有时间给你电话,处理完,我就回来,没事不要联系老姚他们。”出了什么事,萱萱直犯核计,几次想打电话问问,但老蒲有话,不敢造次。胡思乱想中,饭吃的没滋没味的。接下来日子又回到以前了,时不时也跟秀嫣她们聚聚,但好像干什么都没劲,老蒲的影子老跑出来捣乱,下班总习惯性的往杏树下看看,早已空无一人。喝醉酒的夜晚想喝杯酸奶,发现安慕希早已经没人给准备了。秀嫣笑话她太痴,就当他人间蒸发算了,但萱萱相信他会出现的。

树上接满了小青杏子的时候,老蒲回来了,她的老蒲,水绿色印花衬衫、白裤子、白鞋,装扮的象个印尼华侨,消失了整整40天。她看到了老蒲眼里分明有了火焰,火光到处片甲不留,……她没想到他那么老了,还象小伙子一样强壮,她像个刚洗完澡的羊羔一样躲在他的臂弯里,细瓷一样的皮肤紧贴着老蒲多皱温暖的怀抱,“差点忘了”老蒲转身探到公文包中把一个琥珀项链挂在她脖子上,“这是乌克兰的琥珀,瞧瞧这品相,这枚古钱更值钱。”挂钩的接合处正坠着一枚古钱。”“太贵重了,太…”萱萱嘴上推迟着,心花却一朵朵怒放了起来,“我老蒲的女人就要戴最贵重的首饰,穿最美的衣裳!”老蒲表情无比决绝,随后他坐起来点了一支烟,郑重的向萱萱道“我是认真的,所以有些事我得回去处理一下,我有家其实和没家一样,分居2,3年了,就等着这笔钱下来,给够她数,我就恢复自由了,我想跟你有未来,就不能让你在名分上受委屈,我回去把协议写好了,跟她几次谈判,最后定的是2个亿。”萱萱象听天方夜谭,也不敢插话。老蒲接着说“做我的女人,要端庄大气,不能轻举妄动,不能夜不归宿,更不能背叛。我会让她享受后半生的荣华富贵,住别墅,豪车,萱萱,我不强求,你年轻,有选择权。”玄幻小说里的情节再现吗?一个平凡的小女人一朝穿越成豪门阔太了?她怎么敢相信?

直到第二天老蒲把她抓到车上向墅区驶去的时候,萱萱才觉得命运可能真的要狠狠补偿她一下了,爱情和财富来的猝不及防!她发现老姚和那两辆车在老蒲的生活中彻底消失了,她也不敢问,现在是另一拨人跟着老蒲,老马,马嫂子,老崔等。老蒲准备在富丽墅区购3栋别墅,有一个3层的样本间留着自住,其他的用于投资。”万事俱备,就等你这场东风了。”老蒲对老马说。老马立即表态“放心,大哥,我天天催着呢,这两天,我会把资料都复印好,把合同先拟好,国外的文件都让老崔找人翻译了,就等美国财团过来了。”“好了,到时让你那小子过去当经理,如果是块材料,过两年,我帮他弄个副市长当当。”“我的亲大哥,你提拔你侄小子,是他有造化了,以后我们老两口随你调遣。”老马感激涕零。老蒲也从宾馆正式搬到萱萱家了,他们没羞没臊的过起了夫妻生活,老蒲在前阔步前进,萱萱实在是娇小只齐他肩头高,她穿着7、8厘米的高跟鞋迈着小碎步紧紧跟随,在小区里遇到熟人,萱萱很自然的介绍“我老公”,她替老蒲拿着他所有的零零碎碎,手机、钥匙、烟嘴,香烟,打火机,保温杯等装满了她的小兜子。她早晨去上班,老马他们也象上班似的准时来她家报道,品茶,谈事,风雨无阻,晚上下班后直接去马嫂家打麻将,有时谈事的时候大家也出去吃,都是老马他们买单,马嫂子高瘦体型,快60岁了,还是很漂亮,无论长裙短裳都各有味道,喜欢养生,为人玲珑精细,不断给萱萱拿这拿那,防晒套袖、滋补品、面膜、链链小背包等。看到她缺什么,第二天马上就拿过来了。他们比她大很多,都毕恭毕敬的管她叫嫂子,在老马家的大露台上,他们半夜半夜的打麻将,找来老马的各色朋友,用他们两口子的话“让大哥高兴是他们的本分。”马嫂会不重样的做吃的,老蒲刚提到腱子肉,第二天的餐桌上皓月牛肉的腱花就盛放在老蒲面前了,老蒲安然享受着他们的恭维,有时口爆粗话,老马总是笑眯眯的点头。但萱萱不好意思了,时不时的买两瓶老马爱喝的红星二锅头,在马嫂子生日那天把一个奢饰品包包送给她当礼物,大嫂吗就要有大嫂的样子!那段日子,他们有着不错的交情。

男人有男人的世界,有时萱萱在他们研究合同时稍微插一下话,老马就有点不愿意,说“以后你们姐俩只管享受生活,住大别墅,别参乎男人的事。”萱萱看老蒲的营业执照及几十本房证的复印件,公司的方形、条形、圆形的大大小小的一应公章,铺天盖地的海外电话,更信任老蒲了。

老蒲闲下来就要设计别墅的装修风格和以后的生活细节,他说要把老太太从养老院接出来安排在一楼,雇个保姆照看;游泳池可以做酒窖;在外面再做个露天泳池,引来温泉水;再砌个悬空鱼池,养点桂鱼。他说什么,萱萱都信,她仿佛就看到桂鱼在她头顶优哉游哉的,每天晚上,萱萱卧在老蒲多皱温暖的臂弯里,做着别墅的梦,漫天的繁星里,她是三层别墅的女主人,未来蒲氏集团的女掌门人,出门有车,入门有仆。

她趁老蒲不在时跟秀嫣语音近况,秀嫣很羡慕她,又叮嘱“谨防受骗,捂紧钱袋。”萱萱笑她“你都不道他有多大的场面!”她暗下决心一定让秀嫣看到她那场盛世婚礼!

终于美国财团有信了,他们先派几个代表过来考察一下,老蒲他们这伙人忙开了,又是翻译材料,又是开会讨论,老崔第一个被踢出这个圈子,因为在撰写合同时,老蒲认为他有私弊。当时萱萱在上班,晚上回来,马嫂子告诉她的,“大哥大发脾气,让老崔滚出去,吓死人了。”3天后财团代表及老蒲等一干人等就要开拔到北边实地考察,老蒲在夜里辗转不寐,熬得眼睛都红了,萱萱问他怎么了?老蒲长叹一声“我不好跟你说啊!”萱萱担心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你怎么不信任我?”老蒲这才为难的说“我办这个事花老了钱了,几千万都花进去了,还不算被别人坑的,现在那边买卖都停着呢,费用还得照交,还得负担几个工人的工资,我的工资卡都给我二姐了,我现在流动资金特别困难,这班人马过去吃住都得是钱啊,你要是方便给我凑点,20天准完事了。”“我这么大的身份不好跟老马他们张嘴啊!”萱萱有理由拒绝吗?没有,他是她爱的人,也是改变她命运的人,困难的时候怎么能做壁上观,世上有骗子,但不是她的老蒲,第二天,萱萱把带着体温的3万元钱交给老蒲,刚强的爷们竟红了眼圈,当场对灯发誓,别墅一定写上萱萱的名字,安心等着,马上到头了。

10多天后,他们回来了,事情还算顺利,就等财团最后开董事会决定了,而且,老马又介绍一个本地的生意伙伴给老蒲,他情绪特别亢奋,一切都有亮了!萱萱知道老蒲现在抱着金饭碗要饭,鳄鱼皮的皮夹里只有上次剩下的那几千块钱了,每天早晨,萱萱都会悄悄的放一些钱进去,烟和茶还有不少存货,老马也偶尔送过来一些,在家吃倒也不费,萱萱最怕,大家出去应酬,蒲哥这么大的人物,总不能一次不拿钱吧,而且他一装大牌,萱萱的心就要疼上几疼,跟他说,他马上就反驳:“小家子气,钱马上就下来了。”

新找的那个生意伙伴不知怎样惹恼了老蒲,他们又闹崩了,美国财团一直没信,但一直在办理,从夏天等到了深秋,还没有结果。老蒲急得满嘴大泡,老马积极去寻找别的商机,只是他的产业太大,一般人接受不起。

艰苦决绝的等待着,萱萱的钱袋越来越瘪,老蒲的所有生活现在基本压在她一个人身上,一天2盒中华细烟,2两顶级红茶或黑茶,吃的要精品,不好的,他不要。还好穿的他带了很多。而且老蒲脾气极大,很小的事,他也会大发雷霆,比如,他非要结婚后生孩子,萱萱就说年纪大,孩子质量能好吗?”他马上就逼着萱萱去妇科查身体。他还当着老马两口子的面对萱萱破口大骂,就因为她跟秀嫣几个姐妹去洗浴中心没接他的电话,在洗浴呢,怎么接呢?战战兢兢总得翻手机,怕漏了他的消息;只要他认定的事,萱萱就不能反驳,他常说“我说一,你就得说一。”萱萱不是他的对手。他语言常常象刀子一样迅速而又无理的劈下来,要么就装病,躺在那里,头疼腰疼的,只有经他的允许萱萱才能去看看妈妈和儿子,萱萱真是累极了!

没有等到什么转机,倒是等来了小园子,他的儿子,他说园子妈妈突然不能说话了,手也不好使,当地医院说是个罕见的神经系统疾病,娘家人带她去北京看病了。小圆子过来住一段。这个16岁的小子有1米8那么高,不跟萱萱说一句话,也不干活,吃完了就玩手机,要么就跟老蒲出去混,当萱萱是空气,老蒲安慰说“孩子妈有病了,他心情不好,多担待点”,萱萱也没办法,每天忙的团团转,伺候这爷俩,晚上回来烟灰缸里总是堆积成山的烟屁股,没洗的碗碟,脱下的脏衣服……最可气的是,园子总把脏袜子左一只右一只的塞在床缝里,她得费老大劲掏出来洗,一跟老蒲说,他马上不高兴,“你怎么连一个孩子都容不下!”老蒲让萱萱给孩子买新款苹果手机,萱萱真没钱了,老蒲脸拉得老长。有一次萱萱做了炒饭给园子端过去,他可能不爱吃,一下把饭扣地下了,萱萱气急了,当着老蒲的面撵他出去,老蒲反手一巴掌把萱萱打翻在地,一腔鼻血喷在茶青色地砖上,萱萱匍匐在地,绝望得号啕大哭,“你欺负我”呜呜“你住我的,花我的,爷俩欺负我,还有没有良心?”“我为你妻离子散,到今天这步田地,花你点,你老抱怨老给脸色看,我才花你几个钱,我一张嘴,有都是给我花钱的人。”狼就是狼,吃人也有充分的理由,老蒲一脚把凳子踢开带儿子出去了。

萱萱爬了起来,突然觉得右乳外侧钻心的疼,一摸有个栗子大的小包,滚来滚去的,她害怕了,马上给秀嫣电话,她抽抽咽咽的把事说完,秀嫣气得七窍生烟“你被他耍了,哪有大款穷的叮当的,妈的,男人惦记女人那点钱准不是好东西,我明天陪你去看病再说。”

医生说萱萱的乳腺里长个结节,形状不太好,需要马上手术,秀嫣拉起萱萱说“我们从他要钱,这钱该他出,你不仅养他,还给他拿过钱。”“他没钱啊。”“你真是个痴子,我还想让你当心点,三子说老蒲当初那2台车都是老姚的,老姚发现老蒲有问题才抽身而退,就你往前冲。”“他不爱我吗?”萱萱喃喃自问。“他们很可能是个团伙!爱个屁。”

老蒲和园子都在家,秀嫣火爆脾气,当场跟老蒲吵了起来,她让他把钱还给萱萱,她要做手术 否则就报警。老蒲一点也不示弱“我们两口子的事跟你有么关系,你马上报警,看警察怎么说!”秀嫣骂他是骗子,老蒲说“你有证据吗?再说,我给你录音了,我告你诽谤,这可是法制社会,我老蒲是守法公民。”秀嫣指着老蒲的鼻子说“她是个傻女人,你不能把她当个婊子耍来耍去吧,起码得尊重一下她吧。”老蒲冷笑一声“你当你们是什么好东西啊,我是拯救萱萱,不是我罩着她,她那智商指不定会发生什么烂事,不说感恩,还跟我吵,你去打听打听,我怕过谁!”秀嫣气得浑身抖动,跳起来去抓老蒲的脸,老蒲用臂一挡,秀嫣反被弹到沙发里,萱萱怕秀嫣吃亏,死死抱住她,两人抱头痛哭。老蒲的脸色无比狰狞阴冷,背后站着同样阴冷的小圆子。老蒲可能也怕出事,那夜带儿子躲出去了,秀嫣怕萱萱想不开,一起留在家里陪她。秀嫣说“这个事至始至终是个圈套,你也不跟我商量一下,就往里跳!”萱萱不停流泪,一层糊一层,颊部都起了小壳壳。“大家都信他,真看不出破绽啊。”“高明的骗子都这样。”秀嫣担忧的说“赶紧想办法离开他,否则,你会被他们爷俩欺负死,这个房子别让人再讹了去。”萱萱有点后怕,她越来越觉得老蒲不是人类,是困兽,他对她不是爱与不爱那么简单。她们研究了好几个方案去摆脱老蒲,“千万别怕,我会一直陪你到底,不行就报警。”秀嫣鼓励她,眼睛在黑暗中亮闪闪的。萱萱还有最后的一丝疑惑“他送了我那么多首饰,如果是真的,那他也不见得是骗子。””她还是不愿相信许她半世荣华的人仅仅是一个骗子。“明天我们去鉴定一下 你不见棺材不落泪啊。”秀嫣真有点怒其不争!

萱萱怎么也不能入睡,她想起了爸爸,妈妈嘴里那个浪荡不守本分的男人,在她19岁那年突然离家出走了,妈妈怕她重蹈她的日子,在她找对象的年龄强力推荐了她同事的儿子,厚道温良的前夫,但她骨子里到底遗传了爸爸的不安分,总觉得生活寡淡无聊,木讷的前夫不解风情,其实 她现在才明白,真的爱护已经揉碎到柴米油盐中了,她那么矫情,前夫何尝说过一句重话,更别提动手了,离婚时还把大一点的房子主动留给了她,她一直在照顾别人的儿子,她自己的儿子怎样了,好久没去看他了……

第二天清晨 她被一阵窸窸窣窣和低语声惊醒,她走出卧室,正赶上马嫂子要开门,她看见萱萱,有点尴尬,忙说“大哥要走了,这个保温壶他得拿走沏茶。”萱萱从窗户里看到老蒲和马嫂子齐头齐脸的在前并行,老马拖着拉杆箱闷着头紧随其后,这几个无根无梢的人终于蒸发在萱萱的视线里!

秀嫣玩蜜蜡的朋友只扫了一眼那堆花花绿绿的东西,就劝她们别花那个冤枉钱去验了,一堆玻璃、塑料而已,批发市场,15、20一个。萱萱非要验那个坠古钱的琥珀,结果证明了她心中那个了不起的男人只是一场笑话而已!

在秀嫣的建议下,萱萱换了手机号码,卸载了微信,把现住房子出租,自己租了个小公寓,一切都是秀嫣帮着张罗的!

乳腺手术也很顺利,是良性病变,劫后余生啊!萱萱借机长休了一段病假,新家的窗台很宽阔,养了一溜植物,每天浇水施肥,跟着它们一起生根发芽,萱萱心里的疼逐渐消失了!秀嫣要结婚了,对方条件一般,但是个好男人,重要的是很爱很爱她!萱萱想起了“”阳光下罪恶里”的一句著名的台词“女人最大的愿望就是别人来爱她们!”祝福秀嫣吧,她最好的朋友!”

树上又接满了小青杏子的时候,萱萱上班了,一场别墅的光与影,就象小儿吹的彩虹泡泡在风中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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