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母亲的文字梦

何美鸿
2014-04-17 10:30   分类:小小说   阅读:750    作者文集

  

      

     

 

  那个时候她还是位年轻的母亲。年轻的母亲每天都坚持不懈地进行着阅读与写作。早在少女时代她就一直做着文字梦,哪怕在结了婚有了孩子以后这个梦也从未中断过。

  孩子长大了,上小学了,有一次她和孩子探讨起关于梦想的问题,当孩子告诉母亲自己的梦想后,忽然反过来问她:“妈妈,那你小时候的梦想是什么呀?”

  她想了想,回答说:“小时候的梦想是长大了以后当作家。”

  这个梦想她在少女时代曾跟同寝室的闺蜜说过,跟欣赏她才华的老师说过。但结婚后,她只能玩笑的语气跟孩子说说。

  “作家是做什么的呀?”孩子还小,显然还不理解母亲的梦想。

  “嗯——,这么说吧,妈妈的梦想就是希望有一天写的文章能出现在你的小学语文课本上。然后上课时老师就教你们读妈妈的文章了。”

  “真的吗?”孩子兴奋起来,“那太好了!如果同学们问起那篇文章的作者是谁,我就可以骄傲地宣布,作者是我的妈妈!”

  孩子小学快毕业了,母亲每天仍坚持不懈地写作。有一天孩子忽然记起母亲曾经说过的梦想,于是不满地说:“妈妈,你说你的梦想是希望你写的文章能出现在我们语文课本上,可我小学都快毕业了。”

  母亲笑道:“你不是还要升中学吗?我的梦想就往后推一推,希望有一天我的文章能出现在你的初中语文课本上。”

  “真的?你那么厉害,能写出初中生读的文章?”孩子双眼闪烁着憧憬的光芒,“万一老师提问我文章的中心思想和段落大意,我不知道就可以回家来问你了!”

  孩子眼神里的光芒激励着母亲的梦想。她仍旧每天笔耕不辍,勤于写作。

  有一天,孩子放假在家,看着奋笔疾书的母亲,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妈妈,我看你每天都在写文章,是不是就已经是作家了呢?”

  母亲沉默。

  孩子初中快毕业了,有一天又和母亲聊起关于梦想的问题,孩子说:“妈妈,你现在该不会告诉说你希望你写的文章出现在我高中的语文课本里吧?我再也不相信你了!”

  母亲缄默了一会,说:“梦想是需要假以时日的。你看你的梦想不也是需要一个长长的实现过程吗?为了实现它,你不是每天都在好好学习来缩短与它的距离吗?”

  孩子不语。

  时间过得很快,孩子很快高中毕业,考上大学了。考上理想中的大学的孩子放假回到家里,看到仍在笔耕不辍的母亲,有点不屑的口吻说:“妈妈,别写了!都什么年纪了,还在拿孩时的梦哄骗自己!我看你一辈子都写不出什么名堂!”

  母亲沉默。沉默的母亲并没有听从自己已长大了的孩子的劝告,仍固守着她的写作梦。

  孩子的的确确是长大了,在母亲还在怀抱着遥遥无期的写作梦里,长大了的孩子也结了婚,有了孩子了。母亲做了祖母了。

  做了祖母的母亲每天还在不停地写啊写,直到小孙儿都上小学了。

  有一天,祖孙三代呆在家里,又闲聊起关于梦想的话题。孙儿问起她:“奶奶,你的梦想是什么呀?”

  做了祖母的她忽然有点羞涩,在还未来得及回答孙儿问话的时候,她的孩子——孙儿的父亲回答说:“奶奶的梦想是就是希望有一天写的文章能出现在你的小学语文课本上。然后上课时老师就教你们读奶奶的文章了。”

  这回孩子的话并非是在挖苦母亲,他已经能以一个成年人的宽容心态来看待和理解母亲的作家梦了。而况,他不就是一路伴随着母亲作家梦的鼓舞走过来的么?

  “真的吗?”孙儿兴奋起来,“那太好了!如果同学们问起那篇文章的作者是谁,我就可以骄傲地宣布,作者是我的奶奶!”

  看着孙儿兴奋的神情,她有点酸酸地笑了。她的一旁的已懂事的孩子却由衷地笑了——是的,母亲的文字梦,又可用来激励自己的孩子了。况且——况且,谁知道母亲的文字哪一天就一定不会出现在孩子的小学或者中学语文课本里呢。如若不,谁能保证就一定不会出现在孩子的孩子的小学或者中学语文课本里呢。文字梦,本是一个千秋万代的梦,本是世界上最最纯粹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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