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守住我们的魂灵——读林徽因笔下的徐志摩

朱文科
2014-05-01 17:15 分类:情思  阅读:3938  作者文集

林徽因

  这两天,心情糟透了。原打算五一出游,因家中出事而取消。市委宣传部举行文化活动,市文联通知我作为嘉宾出席,我也借故推辞。于是,成天呆在书房,抽出尘封日久的《八月的忧愁》,静静品读,借以平静内心的烦忧。
  《八月的忧愁》是林徽因诗文精选集。提及林徽因,可谓家喻户晓。她是公认的二十世纪文化界最有影响的女性之一,被誉为百年难遇的奇女子,才貌俱佳,气质过人,在建筑设计、文学两大领域占有重要地位。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徽、人民英雄纪念碑都是她的杰作。而她与徐志摩、梁思成、金岳霖的情感纠葛,成为文坛佳话,让无数女人羡慕、嫉妒乃至向往。连著名女作家冰心都曾嫉妒不已。这不难理解,无论徐志摩还是梁思成还是金岳霖,都是当时顶尖的优秀男人,个个才华横溢,风流倜谠,名震全国。能够得到其中一人的钦慕,足以满足女人的虚荣心,何况林徽因竟然拥有三个人的苦恋,一个为她而死,一个为她终生不娶,一个为她终生不弃。对这样的爱情,无论如何赞美都不为过。早年有部电视剧《人间四月天》,就是对他们这种美丽爱情的歌唱。
  人是情感丰富的动物,绝大多数人的一生,不可能只有一段爱情,不可能只爱一个人。但不管爱的时间有多长,只要真诚地相爱过,便是美好,便是值得回味的“人间四月天”。哪怕婚外情,只要你处理得好,也不一定会是伤害,而是美满的结局。比如林徽因,就把婚姻和爱情处理得恰如其分。她先后有三段爱情,其中丈夫梁思成和知音金岳霖,同时爱着她守着她。金岳霖终生未娶,只因他一生爱恋林徽因。他对林徽因的仰慕,磊落坦荡到众人皆知。梁思成曾坦言:“最爱林徽因的人,其实是金岳霖。”徽因死后多年,九十岁的金岳霖郑重其事地邀请一些至交好友到北京饭店赴宴,众人大惑不解。开席前他宣布说:“今天是林徽因的生日!”顿使举座感叹唏嘘。而林徽因呢,对他们都是有爱情的,只是相比较而言,梁思成作为她的丈夫,更多的是亲情。金岳霖作为她的蓝颜知己,更多的是友情。而过早离世的徐志摩,反而在林徽因心中的爱情成分最多。证据之一,便是徐志摩飞机失事后,梁思成赶到现场,捡了块残骸,交给林徽因。林徽因把它终生挂在卧室的墙上。证据之二,她诗文中写得最多的是怀念徐志摩。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这本《八月的忧愁》的编者,把林徽因的散文《悼志摩》放在首篇,把《徐志摩致林徽因的信》放在末篇。徐志摩是1931年11月19日离世的,我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这一天是我的生日。《悼志摩》发表于12月7日的《北平晨报》,徐志摩出事后半月余,林徽因尚沉浸于失去爱人的悲痛之中。她含泪写下这篇散文,深情回忆了与徐志摩相识、相恋的经过,高度评价了徐志摩短暂而“完全诗意的信仰的一生”。文中,她始终称呼他为“我们的好朋友”、“志摩”。独特的称呼,往往包含一个人对待另一个人情感。她说:“对着这不测的人生,谁不感到惊异?世事尽有尽数?世事尽世事偶然?”“志摩是死了,这个简单残酷的实际早又添上时间的色彩,一周、两周,一直地增长下去。”林徽因回忆,她和徐志摩站在英国的康桥,听他讲述一个“雨后的虹”的故事。讲完,她问徐志摩:“他怎么知道,准会有虹的?”徐志摩笑答:“完全诗意的信仰!”林徽因回忆到这里,哭了:“志摩我的朋友,死本来也不过是一个新的旅程,我们没有到过的,不免过分地怀疑,死不定就比这生苦。我们生在这没有宗教的时代,对死实在是太没有把握了。我这以后许多思念你的日子,怕要全是昏暗的苦楚,不会有一点点的光明,除非我也有你那美丽的诗意的信仰!”文章读到此处,我的眼眶湿润了,为一代才子早早地离去,更为林徽因内心的苦痛。世上最痛苦的莫过于失去亲人和爱人了!林徽因认为:“徐志摩最动人的特点,是他那不可信的纯净的天真,对他的理想的愚诚,对艺术欣赏的认真。他站在雨中等虹,他甘冒社会的大不韪争他的恋爱自由。”林徽因爱好绘画,曾邮寄一些画作给徐志摩欣赏,而徐志摩虽然不会绘画,却喜欢色彩,用诗句描绘色彩,寄给林徽因。徐志摩认为写诗和绘画是相通的。徐志摩还喜欢音乐,会拉提琴。总之,在林徽因眼中,徐志摩是个大才子,一个完美的爱人。“我不敢再往下写。这是什么人生?什么风淘?什么道路?志摩,你这最后的解脱未始不是幸福,不是聪明,我该当羡慕你才是!”文章读到最后,我差点要掉泪。通篇语言朴素,含而不露,细细品读,随时能读出那份深沉而痛苦的思念。“我不敢再往下写,”我想不用再写,此时我们的林徽因,早已泪透纸背!

林徽因 泰戈尔 徐志摩


  林徽因是幸运的,她有幸遇到徐志摩,得到他的爱,为她而生,为她而死。徐志摩是为了赶上她的演讲,匆匆乘坐飞机而遇上失事的。这都是冥冥之中的定数与偶然。徐志摩出现在林徽因的生命中,就是个偶然,这个偶然却促使中国现代史上多了个女诗人。没有徐志摩,就不可能有林徽因的文学成就。没有徐志摩,就不会有林徽因在中国文坛的影响力。徐志摩曾评价:“徽因的诗,佳句天成,妙手得之,是自然与心灵的契合,又能让人读出人生的况味。”当然,徐志摩与林徽这份爱太短暂,也太沉重。她的父亲是极力反对她与徐志摩恋爱的,因为父辈们早把她与梁思成指腹为婚。在那个年代,一个女人的婚姻终究是难以实现自主的,不得不遵从父命。林徽因最大的幸运就在于此——即使指腹为婚的婚姻,竟然也是美满的,丈夫梁思成同样十分出色,而且深爱她。但她心中,始终难以忘怀远在天堂的另一个爱人——徐志摩。
  在徐志摩死后,林徽因写了大量怀念他的诗文。1935年11月19日,林徽因《纪念志摩去世四周年》,并发表于《大公报》文艺副刊。文章开头写道:“今天是你走脱这世界的四周年!朋友,我们这次拿什么来纪念你?前两次我用香花感伤地围上你的照片,抑住嗓子底下的叹息和梗咽。”她告诉徐志摩,去年去了他的家乡,独自坐在火车门外,想起了他的诗句。她说:“如果那时候我的眼泪曾不自主地溢出睫外,我知道你会原谅我的。”“你的身影永远挂在这里那里,同你生前一样地飘忽。”“我们的作品会不会再长存下去,就看它们会不会活在那些我们从来不认识的人。”翻看林徽因的诗文,没有出现一句“我爱你”之类的情语,在这样深情而高贵的情感面前,“我爱你”三个字变得软弱无力了,也太庸俗。这样的爱情才是最美的,最真的,最深的,最刻骨铭心的。
  林徽因的祖父林孝恂,进士出身,历官浙江金华、孝丰等地。父林长民是个大才子,擅诗文、工书法,曾任北洋政府司法总长等职。1920年4月,林徽因随父游历欧洲,在伦敦受到房东女建筑师影响,立下了攻读建筑学的志向。在此期间,她结识了诗人徐志摩。徐志摩疯狂爱上她,并打算为她离婚。他教她写诗,为她写信。林徽因由此喜欢上新诗。1923年,徐志摩、胡适等人在北京成立新月社,林徽因常常参加新月社举办的文艺活动,对诗歌的兴趣更浓。在从事建筑科学研究之余,她开始业余文学创作。1931年4月,她的第一首诗《谁爱这不息的变幻》以“徽音”为笔名,发表于《诗刊》第二期。以后几年,她陆续又在《诗刊》、《新月》、《北斗》、《大公报》、《文学杂志》等发表了几十篇作品。大部分是诗歌,也有散文、小说、戏剧和评论。她的诗多数是抒发个人情感,探索生活和爱的哲理。她的主要文学成就是诗,在诗歌创作上受徐志摩影响很明显,但又有自己的特点,诗句委婉柔丽,韵律自然。比如《那一晚》《谁爱这不息的变幻》《仍然》《激昂》《一首桃花》《山中一个夏夜》《笑》《深夜里听到乐声》《情愿》等诗篇,深受读者喜爱。代表作《你是人间四月天》、《八月的忧愁》更是脍炙人口。在当时,知识分子是社会少数、精神贵族,像林徽因这样才貌出众的女子,更是凤毛麟角。她是受双文化教育长大的,中西文化融合造就了一个“文化林徽因”。她还创作了话剧《梅真同他们》、短篇小说《窘》、散文《窗子以外》、《一片阳光》等。
  作为徐志摩的红颜知己,林徽因永远忘不掉徐志摩的。就在创作《纪念志摩去世四周年》四个月后,这年夏天,林徽因发表诗作《别丢掉》。如果说之前很多诗文中,她对徐志摩的情感比较含蓄的话,这首诗则毫无掩饰,坦诚了她的心声。全诗为:“别丢掉/这一把过往的势情/现在流水似的,轻轻/在幽冷的山泉底,在黑夜在松林/叹息似的渺茫,你仍要保存那真!/一样的月明,一样是隔山灯火/满天的星/只有人不见/梦似的挂起/你问黑夜要回/那一句话——你仍得相信/山谷中留着/有那回音!”诗中“在松林”,“满天的星,只有人不见”,“山谷中留着/有那回音”,都不可能是别的意象。“回音”二字,乃“徽因”的谐音(林徽因原来就叫林徽音)。《志摩的诗》里说,“为要寻一个明星”,而这里“满天的星,只有人不见,梦似的挂起”,都婉约地表达了作者没有等到那人来寻她这颗“星”的惆怅与无奈啊!所以,她只能教远方的“人”,“别丢掉这一把过往的势情”,“仍要保存那真!”最后,她还交代,“你仍得相信,山谷中留着,有那回音!”这“山谷”,是指徐志摩葬身处——山东党家山的山谷。对林徽因而言,徐志摩虽然走了,但“山谷”仍然留着,那过往感情的“回音”,她那“回音”,一直在“山谷”中留着,一直没变。诗以言志,书以传情,这是亘古不变的规律,古往今来,从不间断。好像预测徐志摩不久于人世,1931年9月,林徽因在与他的情诗中表露心迹:“永远守住我们的魂灵。”两个月后,徐志摩飞天而去,果真成了林徽因情感世界永恒的“魂灵”。

林徽因

    很多人认为,林徽因的名篇《你是人间的四月天》,是怀念徐志摩的情诗,电视剧《人间四月天》也表达了这个观点。然而,林徽因的儿子梁从诫在接受记者专访时,认为这首诗是写给刚出生的他的。他还认为,母亲与徐志摩“只是亲密的友情,而不是谈婚论嫁的爱情”。我认为,这首《你是人间的四月天》,确实不像悼亡诗,它的内容是写一个新的生命,请看:“雪化后那片鹅黄,你像;新鲜/初放芽的绿,你是;柔嫩喜悦/水光浮动着你梦期待中白莲。……鲜妍百花的冠冕你戴着”,“你是一树一树的花开,是燕/在梁呢喃,——你是爱,是暖,是希望,你是人间的四月天!”不论怎么看,这首诗都是那样喜悦、光明,它只能是写给一个新生的生命,写给一个充满希望的东西,而不能是写给一个刚刚死去的挚友的。当然,不排除诗句中包含有对徐志摩的情感。我也是写诗的,其实很多时候,我们在创作一首诗歌时,往往会夹杂一些别的情感体验在里面。
  当然,我们不能因为《你是人间的四月天》不是写给徐志摩的,而下结论说林徽因对徐志摩不是爱情,“是亲密的友情”。异性交往本来就是敏感的,倘若没有爱情的因素,不可能会无缘无故地亲密,可能会有短暂的亲密的友情,但不会长久——如果抛开爱情的吸引力的话。我始终认为,世界上是没有长久而深厚、又不带爱的动机的异性友情的。梁从诫声称母亲对徐志摩只是“亲密的友情,不是谈婚论嫁的爱情”,那是自欺欺人的说法。1931年是徐志摩离世之年,林徽因共写了9首诗:《谁爱这不息的变幻》、《那一晚》、《深夜里听到乐声》、《情愿》、《仍然》等。而《那一晚》和《仍然》采用了笔名——“尺棰”。“尺”是长度单位用以说明“棰”之木棍较短“棰”意谓“鞭子”或“鞭打”“尺棰”有“短鞭鞭打”之意。“除非在梦里有这么一天/你和我同来攀动那根希望的弦”这诗句包含的是深情与无奈。“尺棰”二字,足以表明林徽因当时因与徐志摩“那一晚”“分定了方向”,为了“永远守住我的灵魂”所产生的痛苦之情,还有内心无尽的悔恨和满腔的悲伤。1934年11月18日,林徽因发表了长达72行的《秋天,这秋天》。虽然诗人并没有明确说明诗的主旨,也没有交代为谁而作,但是可以肯定是纪念徐志摩的。此诗发表于1933年11月18日。众所周知,第二天——11月19日就是徐志摩的两周年忌日。作为他的朋友、知音,林徽因写诗表达哀思和纪念是必然的。其实,林徽因在《纪念志摩去世四周年》一文中,早透露了这首诗的写作动机。她说“去年今日我意外地由浙南路过你的家乡,在昏沉的夜色里我独立火车门外,凝望着那幽暗的站台,默默地回忆许多不相连续的过往残片,直到生和死间居然幻成一片模糊……今年又轮到今天这一个日子,世界仍旧一团糟……信仰只一细炷香,那点子亮再经不起西风,沙沙地隔着梧桐树吹……”。请注意:“信仰只一细炷香,那点子亮再经不起西风,沙沙地隔着梧桐树吹!”正是《秋天,这秋天》中的诗句。林徽因告诉我们,这首诗是“纪念一个死别的朋友”。当时林徽因的朋友中,除了徐志摩没有其他人死去。由此可以判断《秋天,这秋天》确是写给徐志摩的了。全诗分两大节,第一节是金秋里的抒情,回忆志摩生前秋天里的热情、欢笑。特别是1931年林徽因在西山养病期间,徐志摩带给她的快乐与幸福。因此长诗第一节写得色彩斑斓深情欢快,西山的秋天成为林徽因终生的美好回忆。第二节是悲秋里的哀悼,抒写志摩突遭惨变后诗人秋天里的悲痛。“只要一夜的风,一夜的幻变。冷雾迷住我的两眼,在这样的深秋里……再别要悯惜流血的哀惶。”这一节写得无比沉痛。秋天对林徽因来说是欢乐的、幸福的,曾与志摩在西山“同听鸟啼”、“同看花好”,同时又是悲痛的、悔恨的、“内心流血”的季节。志摩就是因为赶赴北平听林徽音的演讲而在深秋机毁人亡的。在诗人林徽因的心中,“秋天”已具有了特殊的意义。1946年7月31日,林徽因一家结束了因日寇侵略而长达10年的流亡生活回到北平。这时林徽因的肺结核病复发已6年多,而且病情越来越重两肺和一个肾都已感染。但是只能倚在软椅之上的她,8月份就发表了《秋天,给秋天》。诗中洋溢着缠绵的爱意:“我们爱得太是匆匆”、“可是我爱得多么疯狂”等。这首诗对于我们探讨她对徐志摩的真实情感,有着重要的意义。
  其实,林徽因很多情诗,像《秋天,给秋天》一样,没有明确交代因谁为何而作,只要我们仔细玩味,就能弄清它的主旨。林徽因虽被誉为一代才女,但文学创作只是她的业余爱好,她主要精力还是绘画和建筑设计。因而她的文学作品数量不多,这就决定了她的诗必定是有感而发、缘情而写,绝不会“为赋新词强说愁”,更不会无病呻吟。如《一首桃花》、《吊玮德》、《哭三弟恒》、《写给我的大姊》、《恶劣的心情》等,抒写的都是真人真事。实际上,林徽因的许多爱情诗都流露出对徐志摩的缠绵之情。如《忆》:“我不曾忘也不能忘/那天的天澄清的透蓝……/是你在笑扬脸望/多少勇敢的话那天你我/全说了”。我们必须理解林徽因不得不含蓄写诗的苦衷。她毕竟早为人妻,是梁思成的妻子,还有个金岳霖守住她,就算她对徐志摩的感情很深,也不会很直白地表露,必须顾忌另外两个深爱她的男人的感受。
  1926年10月,林徽因正在费城上学。她收到梁启超的一封信。梁启超说:“我昨天做了一件极不愿做之事,去替徐志摩证婚。”林徽因获悉徐志摩结婚的消息后,表现很微妙也耐人寻味。她先是邀请正在美国哥伦比亚大学办理博士学位手续的胡适到费城面谈。1927年3月又在给胡适的信中说:“那天所谈的一切——宗教、人事、教育到政治——我全都忘不了的,尤其是‘人事’。一切的事情我以前不明白,现在已清楚了许多,就是有要说要问的,也就让他们去不说不问了。‘让过去的算过去的’这是志摩的一句现成话……请你告诉志摩,我这三年来寂寞受够了,失望也遇多了,现在倒也能在寂寞和失望中得到自慰和满足。告诉他我绝对的不怪他,只有盼他原谅我过去的种种不了解。”对此,研究林徽因的学者都注意到两点:第一,1924年7月至林徽因写此信时的三年里,她与梁思成在美国留学,两人处于热恋之中,朝夕相处,而且梁林两家还在北京为他们举行了订婚仪式。林徽因怎么会在信中坦露“三年来寂寞受够了”?第二,徐志摩与陆小曼结婚,为什么林徽因要请胡适转告徐志摩:“我绝对的不怪他”。她凭什么怪徐志摩?答案只有一个:林徽因依然爱着徐志摩。虽然两人在1924年5月17日晚“分定了方向”、“各认取生活的模样”,但她并没有真正忘掉徐志摩。否则,她就不会一边与梁思成热恋,一边却觉得寂寞和失望,也不会在得知徐志摩与陆小曼结婚后说出“我绝对的不怪他”这样的话。总之,读完《林徽因作品精选》,从很多诗文中,我们不难看出,林徽因确实是爱徐志摩的,而不是她儿子近年所说的只是“亲密的友情”。林徽因之所以没有答应徐志摩的求婚,主要因为“少年时代的家庭阴影梦魇一样压在她的心头。她深知母亲被冷淡的痛苦和‘家庭战争’的可怕。她知道,如果自己接受徐志摩的爱情离婚,会让张幼仪陷入痛苦的深渊,这是她不愿意看到的。”善良的她,最终选择随父回国,加之对建筑的热爱,她给自己下了最大的赌注:忍痛与志摩分手,而与梁思成赴美留学。“赌博时眼闪亮/从不悔那猛上孤注的力量/都说任何苦痛去换任何一分/一毫一个纤微的理想”。这个“纤微的理想”就是建筑。1931年林徽因的西山养病成为两人爱情发展的分界线。从此,林徽因接受和回应了徐志摩的爱情“已到了对梁思成的家庭构成威胁这样危险的地步”。因此,从某种意义上说,徐志摩的遇难不一定是绝对的坏事,对双方未必不是一种解脱。


林徽因与丈夫梁思成

    读完《八月的忧愁》,掩卷静思,我唏嘘不已。清丽的文字,真挚的情感,贯穿全书。一纤弱女子缘何竟让诗人徐志摩,哲学家金岳霖,建筑学家梁思成为之“矢志不渝”,看了此书后,心中豁然开朗。一位气质超俗,风姿迷人,重情重义的才人跃然纸上。书中的最后,编者附录了徐志摩致林徽因的信,以及一首《你去》的诗。信中,有他对梁思成和林徽因的祝福,更多的是他对林徽因的牵挂和“记念”。而诗中,则是艰难决定放弃这段感情的难以割舍:“你不必为我忧虑;你走大路,我进这条小巷……等你走远,我就大步地向前……更何况永远照彻我的心底,有那颗不夜的明珠,我爱——你!”之后四个月,徐志摩果然走了,走得那么偶然,那么匆忙,那么潇洒:“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飞机带走他的,是心底无法言说的深情爱恋,是那颗“不夜的明珠”,是再也看不到林徽因的遗憾!
  这是一个“旷世美丽的女子,一个才华绝代的女人,一个创造了沙龙又走出了沙龙的女人”,作家张洁在《林徽因传》的序言中这样写到。雅致的名字,美丽的容貌,高雅的气质,活泼的性格,妒人的天赋,绝世的才华,不娇不嗔,傲骨长存,这些,便注定她终究会给后人留下众多的“美谈”。在今天的社会,还会有林徽因这样的女子吗?在今天的文坛,还会有那代文人浪漫的情怀吗?我想,这样脱俗的女子,这样脱俗的爱情,快绝迹了罢!
  (2014年5月1日下午作于耒阳家中)

  • 白枫静宇

    评论于:2014-05-01 18:21:36

          呵呵 我不太喜欢这种八卦 中国人看到一段八卦远比看到一个伟大艺术家诞生更兴奋 把太多焦点放在一个艺术家身后的故事上了 可能我们不太记得这位艺术家究竟创作了什么 就好像看徐志摩 除了一首‘再别康桥’ 已经不知道他还写过什么别的东西 看一个作家写的小说 也永远看到的只是一个个多么凄美的故事 而并不是这个作家文字背后真正的东西 中国人重视文化讲究艺术 可其实我们本身对艺术的尊重远不如一个可能文明没有几百年的新国家 有时候只把艺术当成了工具 而并不是热爱的情绪

  • 罗飞

    评论于:2014-05-01 19:06:17

          楼上的观点有对的地方,但也失于偏颇。作品的写作背景,作者本身的经历,与作品是融为一体,相映成辉的事,不可割裂来看。不知蔡文姬的故事,怎能更好感受《胡笳十八拍》是感人肺腑;不知梁祝故事,怎能好更感知《梁祝》曲的离合悲欢。不知陆游与唐婉,怎解错错错,莫莫莫钗头凤的哀怨缠绵。不知徐志摩、陆小曼、林徽因的情感纠葛,怎能深入体悟他们的文字的情感?比如你的女友第一次为你下厨做饭,感动你的或让你快乐的,是这饭菜本身的质量,还是这浓浓的爱的本身?

  • 白枫静宇

    评论于:2014-05-01 23:54:00

          呵呵。我只能说,我的留言你还没看明白。一个艺术本身具有的特质就带有背景性,艺术的创造就是叙述表达,没有故事自然不会有艺术的深度,所以叫‘文字背后真正的东西’。但这不完全是靠八卦的花边故事去支撑的,可很大一部人并不关心这些,甚至对于一个艺术家的很多作品都不了解,只是因为有这样一个背后的故事所以觉得这样的文字才是好,而不是文字好所以故事才有动人。 就你那个比方来说,女友为我做饭,我不会考虑饭菜好坏,我会感动,因为我的焦点已经不在饭菜的好坏上了。可是,我在画廊看画,去看一幅画的好坏绝不是因为某个艺术家的故事有多感人,也不只是因为背后有多么艰苦,而只是因为艺术本身感动,这是艺术的纯粹。

  • 白枫静宇

    评论于:2014-05-01 23:54:08

          看待艺术的焦点,是焦点在背后故事,还只是真正的艺术,这是看待艺术需要的纯粹性。如果总觉得艺术背后的故事重要可以大过于艺术本身要表达,便会像很多各种选秀节目的大肆煽情一样,只是熏染故事,因为他们艺术本来,只能靠狗血煽情获得同情。艺术的纯粹性,可能是区分一个大师一个非大师最重要的途径,否则总会有喜爱偏好。去看一个艺术,我觉得好,也许我会去看看他背后有什么故事才创造出这样的作品,可我不会因为发现几段艺术家八卦故事才想到他的作品究竟有多好,也不会因为这个艺术家本身有多糟糕而来评价他的艺术。如果不能保持对于艺术本身的尊重,也许看待艺术只是因为你偏好喜欢而已。

  • 白枫静宇

    评论于:2014-05-01 23:57:32

          哈哈 写到最后很高兴 很早以前想写一篇文章 早就题名为:烂画家的抽象派理论 可是一直找不到切入点 直到今天终于找到自己想要的那个点了 鸣谢

  • 罗飞

    评论于:2014-05-02 06:42:13

          对,一些思想通过争论才能更好地梳理出来,才能更完善。我在上面的评论中已经说了,你的观点中有对的地方,你对的地方,就是指出了我们在审美方面所犯的通病。但你在第一条评论里,犯了绝对化的错误;在此后的评论中,又有意或无意地模糊概念。我们这里所讨论的是文学作品,而非广泛的艺术。需知艺术门类之间在表现方面也是有区别的,你说的绘画,与文学作品在表现方面肯定也是有差别的,所以不能把绘画方面的审美方法和审美通病,移诸文学作品来。简单来说,画或工艺品,呈现的更直观一些,是定格的画面;而文学作品,则表现得更含蓄、自由和天马行空,是流动的画面。它写历史,可一下跨越百年千年至无穷;写人物可由此及彼,焦点随意设置,让读者跟着自己的思路走;写故事,可悲悲喜喜迭荡起伏。总之文学作品,就是写情感,写故事,它的价值不在故事的本身的真实与否,而在作品本身文字的美感和引起了读者怎样的感受和思考,它故事背后的故事,就象三维画的的一个面,更能让作品丰满和立体地呈现。就象电影的背景音乐一样,让作品更走心。象岳飞的满江红,如果没有岳飞那悲壮的故事,毛泽东的沁园春雪,如果没有重庆谈判这样一个背景融入进来,未必那发散出那么强烈的光环。

  • 罗飞

    评论于:2014-05-02 06:55:53

          为作者本身杜撰经历和背景的作法,当然是应当让人深恶痛绝的。但是,对作者的经历或情感,沿着作者文字的脉络,作一些诗意的想象,是应当被允许的。如果以科学的眼光来看文学人物,历史上绝大部分丰满灿烂的人物,只怕都要失去其光环,而这些文学人物,也就失去了精神召力量,文学作品也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 朱文科

    评论于:2014-05-04 21:16:53

          多谢你们的关注,本身的讨论就是有意义的事情。

  • 一止

    评论于:2014-05-07 00:16:04

          倘若梁思成真心爱林微因,那么梁老也不会在林微因故去不久力排非议即续弦。你所谈到的所谓“一个为她终生不弃”只是梁老表面上的文章,因为中国知识分子自古流传下来的道德标准就是白头偕老。若放在现在社会,恐怕早就分道扬镳了。当然,至于梁老为什么要续弦只能从各个角度去分析了,也不排除由于周围环境造成了他们生理上长期抑制而出现难以默契的问题。

  • 小猪笨笨

    评论于:2014-06-03 12:42:57

          看过林微因文章的人,都不会认为她是才女。她给真正的才女提鞋都不配。她最大的本领就是“能装。”男人最喜欢会装的女人。这是人性的弱点,也是男人的共性。 最后声明,俺是有个性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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