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风如画评飞花之--丁香花

赵静端
2009-01-11 23:15 分类:现代诗  阅读:1715  作者文集
  丁香花
  
  五瓣或四瓣的梦
  是你夹在书里吗
  墨香重重
  文遥字远
  我不能感知你隔世的清芬
  
  淡淡的紫色
  不小心在我诗中嫣然开放
  春夜的忧郁
  开始在细雨中蔓延
  丁香零落
  如我的相思在你睫间
  没有存盘般散于虚无
  
  趁着雨色
  在青石小巷
  掬一束暗香浮动的忧伤
  从你窗前招摇而过
  移植或种下那束忧伤
  便是这一刻最奢侈的愿望
  
  青鸟不来
  云外的锦书游魂未定
  丁香空结
  一弯闲愁在星檐上
  滴答成起起落落的琴音
  敲打我起起落落的梦
  
  谁家的蜜蜂采汲了你的忧伤
  天籁初响
  浅浅的蜜意自你的唇齿间结晶
  爱情的来路和走向
  可以从容用这些晶体来检验或秤量
  幸福的支点
  我相信
  和雨夜那束暗香的厚度有关
  精品展厅综合点评:
  
  品读飞花的诗歌,有一个感受:选一个表象过来,一个符合自己心情的表象,然后把它与自己的情感揉合起来,表于文字。这是自由体情感类诗歌最标准最规范的构意方式。很多人包括初学的人也都在用这样的构意方式来抒发情感。只是在诗歌语言的运用上千差万别,所以效果也就立分天壤。
  
  在精华版里,飞花的另一篇诗歌《西洲曲》也同样采取了这样的构意方式,而且在诗意的运筹上也与这篇《丁香花》相同,只是两篇诗歌所选定的表象不同,前者是选定了“一首古辞”以及“古辞里一个纯情少女的情怀”的双重表象,再加入自己,所以那诗歌的语言中,忽而有对古辞句的欣赏,忽而有对少女情怀的怜惜,忽而有作者自己的抒发,把三者交错又揉合起来,因而显得语言复杂,使得流于文字表面的美过浓,反而湮没了主题情感的鲜明,所以略有模糊,这就是为什么容易被误解的原因。而《丁香花》所选的表象是一个:“一雨‘空结’暗落的丁香”。这就使得文笔限定在情感的跃动上,而不是在文字的蹦跳上(注:“蹦跳”就是通常所说的“跳跃”,是指笔不成线,东拉西扯,胡蹦乱跳地到处拉表象,来消磨笔墨折磨读者的问题),所以,对这首《丁香花》的评说,“构意规范”是第一点认识。
  
  第二点,说语言表现。诗歌的语言一直是个有争议的话题,有人写诗歌习惯于“设谜”的方式,然后一步步暗示,直到明确,这样的构结方式,虽然也具有了诗歌的形式,但内容如果单调,一旦图穷匕见就了然无趣;还有人喜欢一味地抓表象,全篇象征拟人比喻句子的环绕排列,以丰厚唯美的语言外表来宣泄简单到几个字的内容,读来一片晕乎;第三种人在写诗歌之前是练过武术的,尤其学过武侠小说中的剑法“乱披风”,用这种剑法来点划诗歌,就是指着东却突然窜出一个西来,想以乱致胜,结果还是一个字--乱;第四种人写诗歌把一些艰涩的词句组合到一起形成一个板着脸的架势,尽量不让人看懂,其实自己也不懂;还有其他我说不到的语言架构的作风,当然这些作风下也有“内容丰厚”“情感深邃”的优秀诗歌,我这里说的是简单地采取上述这些形式来创作诗歌的人,这些问题的出现,是因为对诗歌的理解出了问题,认为诗歌是必须要一些“绕”的,要一些模糊的,不知道诗歌的含蓄不是绕出来的,不知道诗歌的美是由句节的摩擦碰撞而生的,而不是穿了花衣裳就是诗歌的唯美,“唯美的诗歌”是诗情思想的唯美,是作者通过诗意传递出来的“唯美思想和情感”,而不是文字表面的简单花哨。所以针对这样的现象,当有人问我什么是诗的时候,我的回答就是-----诗,就是有话不好好说。(注:这段话是我在另一篇诗歌评论中说过的,拿到这里来也是为了给大家一点参考,都是棋风的个人见解。)
  
  回到《丁香花》的语言表现,这首诗歌所采用的语言是很美的,但绝不是“唯美”,我一直认为如果一首诗歌的语言被定义成“唯美”,那么一定是这美已经超出了对主题情感的准确张扬,甚至湮没了“诗情意”,而更多留给读者的是一身华美的外表,却不见主题情感的凸显。《丁香花》的语言表现是有方向的,它的笔动线也如同寂寞无染的那个组诗《有你陪着我,足够》一样,是在丁香花与“我”之间凝结,然后一贯到底,所以鲜明。但是两者有不同,寂寞无染的语言在表象与“我”之间行笔的时候有过渡,所以更容易被读者接受,也更明白;飞花的这篇《丁香花》的行笔采用在表象与“我”之间交错运筹,所以看似写花是写我,看似写我又说花,一会儿“花”“我”融合,一会我与花相对以沫。说到这里,不得不具体到这篇诗歌的实际表达效果上,那么就必须要解读这篇诗歌的诗情画意了(注:我终于不小心把自己绕进来了,又找了一个活计,唉)。那就解读吧。
  
  这篇诗歌文成五节,第四节是全诗的“腰”,所有的情感都因此而生,也都由此经过,形成流动。
  
  第一节:开篇六个断句,直接与丁香花对话,全部采用双关意,表面是说,丁香花啊,你是不是把你的梦,写在了你生命里每一片花瓣上,那就像书页里夹着的我的诗行,而我初吻你的暗香,却不解你当初的梦想。文中的“梦”是双关意,实际是隐喻诗人的梦,文中的“你”也是双关意,一说丁香,暗代他人,尾句“我不解你隔世的清香”,整体双关,明说不解,实说斯人已去,你的清香与我一样无人解得。
  
  第二节:直接对第一节进行深化,你的梦,不小心流进我的诗行,我的梦也一定在你的暗香里流动,于是,这春夜的湿雨是你的忧郁,也是我的忧郁,你零落的梦,正如我的相思,来不及温婉,就匆匆散为虚无。
  
  第三节:这一节感情变得有些哀婉,我携着丁香花一样的忧伤,穿过一条属于你的小径,在你的窗前“招摇而过”,然而我的这份情愫却无处可寄,你不在,谁还能解我呢?“招摇而过”,表面招摇似轻,实则心情忧郁沉重。这一节表面文字有“黛玉葬花”的情愫,诗人只是采用了相反的方式,“飞花培花”的情结,实际上都是融合着丁香花的忧郁表达诗人自己的情感方向和愿望。
  
  第四节:这是关键的一节,这一节明确地点明了诗人那份忧伤的根源,也解释了前几节的那些诗句的双关意。一切情感由此而来,经此而过,都在为这一节作抒发,同时也被这一节牵引凝聚。这就说明,并不是丁香花真的忧伤惹来了诗人的忧伤,而是丁香的忧伤由诗人所赋予,是诗人内心的忧伤融化和寄托在了丁香花瓣上,这就如同黛玉眼中的落花一样。“青鸟不来”,《山海经》中说青鸟是西王母的信鸟,这里当然是指诗人内心思念的人杳无音信,此情无计的幽怀,这幽怀恰如空结的丁香,无人采拾的寂寞,甚至连天上那一弯挂于星际的月亮滴落的月光,在诗人的心里,也像是一曲幽怨的琴音,敲打着诗人的思梦。
  
  第五节:前两句依然是在延续前几节的情致,采用联想设问的方式,回到与丁香的对话,是说,你是不是跟我一样也有爱情的甜蜜初往,那个采摘你的蜜蜂为你留在唇角的甜蜜,凝结了你一生的幽梦,就如我的梦一样凝结于我的诗行,当初的甜蜜多浓,如今的忧伤就有多重,因此,诗人在最后做了结论,“我想,幸福的支点,与这雨夜那束暗香的厚度有关”。“雨夜那束暗香”依旧是双关意。
  
  这篇诗歌的解读我不知道是不是切实作者的本意,但是在我读来这诗歌的情感厚度很大,也够鲜明而深邃,在“我”与丁香花之间的行笔,属于相互搭借,这种镜像与本体之间相濡以沫的行文,使得文情浓厚度无形中被放大。只是最后一节的落笔过于理性突然,破坏了前面辛苦营造的深邃浓厚的情调,也影响了诗情意空间的延续与扩展。
  
  这是一篇难得一见的美文,构意的巧妙,双关意的运用,行笔的搭借手法,很难得地被“有机融合”在同一首诗歌中,这是值得我们仔细揣摩学习的地方。
  
  顺便说一句,这诗歌被配上如此精致美妙的音画,给诗情增添了无穷的份外美。同时也给我写评增添了无穷的份外“痛苦”(注:字小我看着费劲<小注:我非近视只因字小>,间距太大我需要上下求索来回折腾<小注:我已经够折腾的了,多一点力气都没有了>。注毕。)呵呵,不过还是希望这音画的制作者有机会为我定作一版。它实在是太美了!
  经作者提醒,我对原文点评有一处遗漏,在此补上说明,尾节首句“谁家的蜜蜂采撷了你的忧伤”,与第三节“从你的窗前招摇而过,移植或种下这份忧伤”,形成“回应”。围绕第四节诗歌的“腰”,形成一个小回转。这里的“忧伤”依旧是双关意,既指“爱来时甜蜜”,又指“爱去时忧郁”,是“暗香”的代名词,更是“爱情”的代名词,为后面的“生发”作逻辑源,还是那句话,尾节在起句以后,如若采用更浓厚些的抒情句式,一定会使得全文的情感有绵延不绝之势,而不是因为结论性语言噶然受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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