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芳的回忆:德高行谨的王同社老师

万志敏
2014-07-26 21:04 分类:记事  阅读:727  作者文集


  得到王同社老师嘱意让学生们写出回忆文章,结集成册的消息后,我的心头有一种无法言喻的激动。当年在一高的点滴往事,又重新涌现了出来。
  我自1985年至1989年在一高上学,1991年至1996年在一高任教,先后在一高读书、工作9年。是一高培养了我,给了我由少年向青年转变的心智和体悟,给了我对职责使命、世事人情的最初理解和陶铸坯范。回首以往,还是一高对我的印象和记忆最深,让我终生难忘。特别是一高的一大批老师给予我的言传身教、点滴熏陶,至今历历在目,时时在工作、生活中品匝和回味。
  年轻时,少不更事,糊涂莽撞,对于老师们有不理解、不尊重的地方,有犯迷糊、犯“律条”的地方。至今思之,痛悔有加。比如,我们曾晚上到老师菜地偷黄瓜、西红柿,到学生伙的菜窖中偷萝卜等,核桃快成熟时,用砖头砸树干,拾拣掉地上的核桃。正月初七至十五补课期间,于晚上在教学楼雨水管道里点鞭炮。打饭时与伙上工友争吵。早自习快下课时,一手执碗,在墙角趔趄着等待铃声响起,然后箭一般驰入饭场。更曾在寝室熄灯后,吵吵闹闹,大放厥词,纷纷奚落老师,有人还骂过老师(1989年4月的某一天,时年高三三班男生寝室的同学们应该能想得起,我们对不起另一位尊敬的王老师,而永远无法弥补这一遗憾了)。回首在一高的日子,我更多的是感到对不起这些曾经的老师。我们不理解他们所经历的时代和痛苦,不理解他们秉持的操守和精神。学生们的青春期与老师们的哺育期有过时间上的交集,而没有平和的渗透交融和精神上的沟通共鸣。施教者言之谆谆,受教者听之藐藐,这也许是所有的青春,在成长中所要付出的代价吧。也正因为此,才更体现出这些老师的宽容和平实,体现出这些老师的人格高大和执业操守。王同社老师就是这样一位在相处中没有很好的交流和体会,事过境迁后令人百感交集的老师。
  上学时,我与王同社老师缘份浅,因他当时教的地理课多是高三班。我高一、高二都是白书彬老师教的地理。高三应届那一年好象也不是他教的,到复读的那一年,才是王老师教的地理课。印象中,他的课教得很灵活,图例详实,声音清亮,融会贯通的地方很多,发的地理页子印制的很清楚。当时高三都是复习高一、二的课程,在一节课中层次既清,容量也大。同学们都认为王老师的地理课是很好的。但是私下里,我们都把王老师误将女同学“张华蕊”的名字读作“张华心”当成笑谈。其实,当时王老师已五十多岁,眼睛老花,学生名册字又小,把“蕊”看作“芯”是完全可能的。
  印象中,王老师当时住在学校花坛东边三排房子的中间第二排,靠学生二伙方向的两间房子里。课外活动时,我们总能看到王老师搀着王师母在甬路上慢慢地走,他总是低着头,歪着身子,极力扶持着师母走路。当时年少,不知道一对相濡以沫的夫妻对于人生的意义,不知道一个患病多年的妻子,对于一个中年人来说,意味着怎样的繁杂困顿、生活担当。总是眼光一掠,平常自如地从王老师及师母身边走过。
  与王同社老师真正的相识应该是我到县一高工作以后的事了。1991年8月,我分配到一高任教,王老师当时已经是多年的副校长了,主抓全校的教学工作。他为人诚朴恂谨,说话腔不高,斯斯文文的模样,有一股扑面而来的儒雅之气和长者之风。只是与我的学生时代相比,他的抬头纹增多了,眼袋也下垂了。对待青年教师热情关心,除指导教学业务外,还很关心他们的婚姻大事。因为当时一高的很多青年教师远离县城,找个对象不容易,有不少大龄青年,仍然单身。李本中老师曾在高考总结的文稿中,把一大批青年教师献身教育教学事业,不过星期天、节假日孜孜以求,无暇顾及终身大事,作为一条主要的成绩列入其中。
  大约当年9月份的某一天,在教工伙外的条凳上吃饭时,王老师对我说:“志敏,有对象没有啊?”不知出于何种考虑,或者有些开玩笑的成份,我对王老师说:“没有。”王老师说:“那好,瞅着合适的坷台,我给你说一个。”我说:“好。”当时也就这么三言两语,随后,大家在一块又聊起别的事了。过了大约十几天,王老师见到我,含着笑意说:“你捣我哩,你有对象了。”我当时觉得很尴尬,不好意思地对他笑了笑,也没有再多说些解释的话儿。尽管这样,王老师也没有责备我,好象还为学校一个青年教师已有了对象感到很高兴。我为王老师能这么关心我,而内心感到温暖和感激,也为欺骗他感到内疚和惭愧。
  1992年春天的一天,王老师见到我说:“志敏,最近学校分教研组看老师们的教案,语文组里你的教案,备课资料多,准备充分,很认真。要继续努力哦。”这些话,他在校领导和教研组长会议上也讲过。对于一个初出茅庐、刚上教坛的年轻人来讲,这份肯定和奖掖无疑有着极大的鼓舞和促进作用。
  1993年的时候,从台湾回来了一位前嵩英中学学生王恒宇先生。老先生来到一高,尽管不是当年在老城二道街的原母校,但是对新学校仍有无限怀念之情,他提议海内外一高学子都来为母校捐资兴教,共襄母校六十年大庆(一高前身为1933年创办的嵩英中学)。王老师其时作为后勤副校长,全力负责此事。写倡议书,搜寻一高学子名录,不厌其烦地发信邮信,收集各种资料,事务很多,但他极为认真,事必躬亲。我记得当时帮他誊写倡议书,发信发函,从中切实感受到了他严谨细致的工作作风。当时学校还要勤工俭学,办校办工厂,他为此事也费心尽力,做了大量的工作。
  不管校务管理工作多忙,王老师从没有丢弃教学业务,还一直教着课。这在同时期的校领导中间是一种风气,余留拴校长、吕清章书记、李本中副校长、张庄子副校长、刘琦办公室主任当时都还兼顾教课。到后来,王老师与现在的马师母在一起生活了,他是一个不屈从于生活压力的人,虽然不是大大列列、精神外露,但总是脚步平实,眼神温和而坚定,有一种韧性和定力。那时近六十岁了,他还骑着自行车带着马师母上街。闲余时,每天早晨或傍晚,还担着粪或扛着铁锨和锄头到菜园地里干活。
  我于1996年5月从一高调出,于1998年8月家搬至县城居住,从此很少见到王同社老师了。一晃之间,十七、八年的光阴过去了,每当想起一高的这些老教师,内心总是温热。县一高那些出生在1935至1939年、文革前老本科毕业的教师们有吕清章、王同社、李柏万、潘明运、张学贤、王文献、张同来、张汉藻、刘琦老师,还有洛阳一高毕业、1960年前后参加教育工作的王福贵、任启实老师,有的年迈古稀,有的已去世,如王福贵、刘琦等老师,他们每一个人都是一部大书,上面书写着时代的变迁和执业的勤敬。
  今年5月,我从一张印刷的小报上看到了王同社老师的消息,得知他从一高退休后,又到新智学校任教,现在业余练气功,身体健旺,家庭幸福。我为我师庆,我为我师喜。受教受惠于王老师多年,他的有些经历,并不为我知晓,但他的大德懿行,风范仪表,不标榜,不外露,足为我等后辈小子树楷模而立仪型。我想,王老师就像一股清流,虽然沁润心田而实无流动之痕,就如一块温玉,虽经尘光相磨而弥见莹洁质地。
  王同社老师少年时代遭受抗战离乱,艰难求学,建国后考上开封师院,文革前参加教育工作,历经文革及改革开放时期中国三十多年的变化,在教育教学岗位上播洒光明40余载,桃李满天下,芬芳遍人间。中年时代妻病子幼,教务家务芜杂,从一路艰辛中走来,天报善人,应许晚景桑榆华年,流光焕彩。
  祝愿王老师晚年幸福,万事胜意!

  • 杨兵雷

    评论于:2014-07-27 07:33:44

          又有见万老师大作。

  • 万志敏

    评论于:2014-07-28 09:57:51

          谢谢兵雷的关注~ 谨以此文向王同社老师致以久违的问候和衷心的祝愿!也在此向当年在一高相处过的师长和同仁们表示敬意和问好~

  • 伏牛狼

    评论于:2014-07-30 23:09:40

          美好记忆是在一中的读书时光,觉得好老师是一本大书……

  • 赵爱霞

    评论于:2014-08-02 14:31:04

          没上过高中,无缘聆听老一辈一高教师的教诲,深感遗憾!

  • 万志敏

    评论于:2014-08-03 17:26:15

          谢伏牛狼、爱霞关注~

  • 春在垄上

    评论于:2015-06-19 07:20:26

          每个人都有可敬可爱的老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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