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在中原的历史深处(三)

万志敏
2009-03-16 20:49 分类:游记  阅读:2019  作者文集
  
  
  
  四、白马寺:凡圣同游,人天共仰
  白马寺位于洛阳东,前眺洛河,背倚邙山,紧邻洛白公路,是佛教传入中土后官办的第一座寺院,被中外佛教界称为“释源”、“祖庭”。创建于东汉永平十一年(公元68年)。相传东汉永平七年,汉明帝刘庄因夜梦金人,遣使西域求佛法。永平十年,汉使及印度摄摩腾、竺法兰两高僧以白马驮佛经抵洛。汉明帝躬身迎奉。翌年敕令在洛阳西雍门外建寺院,为铭记白马驮经之功,因名曰:“白马寺”。
  忝为洛人,近百次过其门而不得入,引以为憾。春节假日,得有余暇,遂有一游之缘。
  天色薄阴,丸日发白,恍如月轮。无风,承近日天好,气温尚不寒人。因节时,正大门紧闭。走西偏门,停车场周围俱是店铺门面,香烛佛珠类充盈其间。妻细细地买香一捆,嘱女持好,儿购木质金箍棒一根,在人缝中喝喝有声,狂舞着“杀”出重围,远远的向我们招手。
  穿过招摇叫卖的商贩。老远见有一白石牌坊,上书:“中国第一古刹”,下有一匾:“凡圣同游”。牌坊后面即是景区入口。
  进入口,前行百余步,即见寺院正门,赵朴初先生榜书“白马寺”高悬正中,左右白墙各有四字:“庄严国土”、“利乐有情”。
  进入古刹,但见宝殿俨然,苍瓦灰砖红黄琉璃,上下错落;翠柏青松绿竹及落叶丛树,有序排陈。殿堂亭台楹柱回廊之属比比皆是,善男信女黄发垂髫齐拥其内,或焚香或跪愿,颇为热闹。偶见三两寺僧,头戴黑绒平帽,着褐黄棉袍,穿黄色僧鞋,均涵静敛容,避让游客。妻携女随众香客随缘上香,我便拉小儿之手,诸人之外从容信步,纵目四顾,观赏各殿楹联。
  但见入寺之右为钟楼,上额曰:“马寺钟声”,每年新春,寺僧均撞钟以祈天护民。其联曰:“五千言慧典参破禅机;百八杵钟声撞醒痴梦。”左为鼓楼,上额曰:“释源鼓音”,联曰:“雷鸣一声惊醒世间名利客;音闪万里指点苦海梦迷人。”
  寺院共五进殿堂,沿正门中轴而排,由浅入深,其一是天王殿,联曰:
  “年年坐冷山门,接张待李,总见他欢天喜地;
  日日携空布袋,少米无钱,却剩得大肚宽怀。”
  天王殿右为“客堂”,联曰:“慕德亲贤有意访僧来古刹;忘情遂性无心送客过三门。”左为“六祖殿”,联曰:“拈花开笑口,座中多士正参禅;孤月印潭心,钵里有龙听说法。”
  其二是大佛殿,联曰:
  “福慧庄严成无上道;
  慈悲喜舍度有缘人。”
  殿右为“卧玉佛殿”,联曰:“万法皆空明佛性;一尘不染证禅心。”殿左为“玉佛殿”,联曰:“真心静寂则无迹;妙相庄严倍有光。”
  其三是大雄殿,联曰:
  “慈悲普渡信者得救成正觉;
  过化存神礼之获福悟无生。”
  殿内三佛高耸,经幡垂挂,也有一联,黄底红字,道是:“天雨虽宽不润无根之草;佛法广大不渡无缘之人。”
  其四是为接引殿,因年久待修,殿门紧闭。
  其五为狮窟(毗卢殿),联曰:
  “金人入梦白马驮经;
  读书台高浮屠地逥。(上海玉佛寺真禅书)”
  毗卢殿右为藏经阁,联曰:“金人西应声教华夏,寺启白马昭日月;宝笈东来经译清凉,法藏兰台贯古今。”殿左为法宝阁,该阁建于1995年,供奉铜质释迦牟尼像,为印度总理拉奥1993年访华临寺所赠,并藏有缅甸、日本、韩国等国家所赠法器。联曰:“香台宝阁金龙毓秀皓月清风传紫阙;石蹬高悬珍宝奇异佛光慈灯照虚空。”
  五重殿阁,计十大殿堂,历半小时就转完,妻心香已毕,遂由寺左折回。至前鼓楼外侧,见有一环形墓,外砌灰色大理石,上植迎春花等草,墓前有碑,趋前细看,乃是印度西来传经高僧竺法兰之墓,碑上有唐太宗李世民诗一首:
  “门径萧萧长绿苔,一日登此一徘徊。青牛漫说函关去,白马亲从印土来。确定是非凭烈焰,要分真伪筑高台。春风也解嫌狼籍,吹尽当年道教灰。”
  料定右侧必有摄摩腾之墓,果然,折向正东,有天竺高僧摄摩腾之墓,碑上刻有他的偈言:“狐非狮子类,灯非日月明。池无巨浪纳,丘无嵩岳峻。法云垂世界,法雨润群萌。显通希有事,处处化群生。”
  当年竺法兰与摄摩腾两位高僧于大月氏国遇汉使蔡憎,遂以白马驮经,止于中土,翻译十地断结、佛本生、法海藏、佛本行四十二章等五部佛经,因洛阳连逢战火,四部失本不传,唯余四十二章经至今见在,仅有二千余言。中国现存诸佛经,以此为始。相传汉武帝时挖昆明池,底得黑灰,以问东方朔,朔云不知,可问西域之人。后竺法兰至,众人追以问之,竺法兰云,世界终尽劫火洞烧,此灰是也。朔言有征,信者甚众。
  我于佛教,慕其教义,有空明澄澈之境,但对于经典大要知之甚少。来此一游,举家喜乐,劳心安憩,长见识,正觉悟,不虚此行。
  洛阳为中国七大古都,历千余年。遥想当年繁华,宫殿堂阁华屋美居,上至皇室王公,下至勾栏酒肆,俱为一流气象。富贵如石崇,金谷豪奢,清流如白居易、邵雍、富弼、司马光等,俱有庄园。李清照之父李格非在《洛阳名园记》中说:“方唐贞观、开元之间,公卿贵戚开馆列第于东都者,号千有余邸;及其乱离,继以五季之酷。其池塘竹树,兵车蹂践,废而为丘墟;高亭大榭,烟火焚燎,化而为灰烬,与唐共灭而俱亡者,无余处矣。”真是“千年田换八百主,一人口插几张匙”,浮华势尽归零落,只今惟余白马寺!
  佛云无我,此无我是真有我,此无私是真得私。试看千载而下,当年煌煌,至今漠漠,惟有僧舍,沧桑犹存,令人不胜感慨。
  出得门来,远见门口来时看见的碑坊后面也有一匾,上书“人天共仰”四字。“凡圣同游、人天共仰”,这八个字,似乎说尽了千年古刹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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