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错了

张进杰
2009-06-22 09:36 分类:小小说  阅读:234  作者文集
  他总觉心里有个结。这天他清闲了许多,于是抓起电话,确认号码准确无误后摁通了她的电话。
  “喂!”
  “你是?......”
  “什么你是我是的,连声音也听不出来了?”
  她好像犹豫了一下,说:“你打错了。”咔嚓挂了。
  他疑惑地扫了一遍她的号码,确认准确无误后又摁通了。
  “喂!”
  “你是?......”
  “对不起,我是你......”
  对方好像浑身一激灵说:“你打错了!”咔嚓又挂了。
  他更疑惑了,眼睛捡豆子似的,嘴上下一阵咬动,确认号码准确无误后,又摁下了她的号。
  “喂!”
  对方好像没加思考就撂了一句:“你性骚扰啊!打错了!”又咔嚓挂了。
  他的心如雨后颤颤的山石湿漉漉、颤颤的。他自言自语说:“她是谁?变了吗?我又是谁呢?我和她有到底有啥关系呢?人真奇怪,有时连自己也认识不了自己了啊!”她虽有些不悦,但还是傻傻地笑了,笑容里怪诞诞、懵懵懂懂的,像极了两三岁的小孩。他不由自主地回忆着着从前,咀嚼着那时的她什么模样,见自己怎么说的,怎么笑的,怎么走路的,怎么打招呼的,怎么通电话的。通电话时声音的粗细、长短、强弱、快慢、柔刚、喜忧、爱恨等等,甚至连她说话时呼吸的脉搏都明显地感觉到了。
  他并不死心,几天后,他又照原号码拨了几次,结果她一点话音也没了,大概换号了吧。
  十年了,时间如滚水里撒了一把白糖,一下子化没了。他已从一个皮鞋店的老板升为一个大公司的总裁了。
  一天,他的心情如一泓水出奇地平静。蓦然,他想起了十年前的那个电话,于是他翻了一下电话簿便很快找到了。他喜出望外,十年了啊!手机都不知换几个了。他的手颤动着激动地拨通了电话。
  “喂!…”他下意识里准备着失望的攻击。
  “旦旦吗?”他的小名。
  “我…”他心里有一条河流过。
  “我想你永远不理我了呢,十年了,我的号码一直没换。”
  “你现在过得怎样?”
  “我很好,孙子都上小学了呢!”
  “十年前我给你打过一次电话,你怎么......”
  “没那回事,你再好好想想。”
  果然,他翻开手机很快找到了十年前那个电话号码。十年里,他共和八位女性生活过,这号码他忘记了到底是哪位女人的号码,只和她第一位女人的电话号码差一个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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