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难绿茅茨屋

万志敏
2009-07-16 10:36 分类:情思  阅读:1706  作者文集
  早上七点半,我们就驱车动身了。赶到白水村,刚好近九点。
  律回初春,仍觉薄寒。好在这日天气晴好,阳光和暖,上半晌时分,温煦之气已渐渐上身。进入村子,路两旁不时有一家两家农户的房屋,门楼高大,红墙平顶,十分扎眼。在村路拐弯的背荫处,停下车子,一行人走下来,乡上的领导和村里的干部已在路旁等候。
  一干人众顺坡而下,在不规则的小巷里穿行。在一户人家的院门进去,红砖甬路上,乡领导说,就到了,这是我们今天来看的第一家,姓张……
  原来,院中有院,这户人家的正房右折走进去,后面还有一家,缩在后边,约有三分地方,正屋是土墙老瓦,屋顶有一处深深的塌陷。左面空了半个院子,只有一个小小的鸡圈,用细小的树枝围着,右面两间厦房已塌落成墟,在墟上搭一毛毡棚,迎面的上半部空无所挡,下半部是一木棒绑成的“门”,应为厨房。
  枯白头发随意结成髻、面容皱黑、身量瘦小的大娘已伫立在正屋外石片甬路上,村干部赶忙到屋里掂出黝黑的几个小凳,让县里的领导坐。我也走进屋内帮着掂,可是实在没有了可坐的东西。
  县领导慌忙说不坐不坐,走,进屋里看一看。一群人走进了屋内。稍许,走出正屋门,拐到了厨房。
  我便走进正屋,一股发馊味道。先到东房内看,贴后墙有一床,发旧的被子折卷到床里边,露出多半边光溜溜的苇席。床边一旧式破桌,桌上蜷缩着一团衣物。走到西房间,掉满屋顶泥土的地上,零乱的放着几只盛粮食的瓦罐,房角上面横张着一片蛛网。
  走出正屋门外,县领导正在了解着大娘家的情况......
  我顺势走进厨房,提起桐木锅盖,大铁锅内干净得发亮,锅边上放着三四只摞起的碗,最上面的碗上还有早饭吃剩下的一层腌萝卜丝儿贴着碗底,毡房上面滴溜下一根黑包发粗的电线,电线下缀着一只沾着黑灰的灯泡。我拉拉了开关绳,灯泡发出了朦胧的一团黄亮……
  我问身边的一个村干部,他说,张老婆儿命苦呵,七八年前老伴得了癌症,留下一屁股“饥荒”(外债),撒手了。两个儿子,大孩子四十了,没说下媳妇,去外打工讨不回工钱,大前年自己绑了个炸药包,自尽了。小儿子三十多岁了,也是一光棍。去年在市里打工,在脚手架上掉下来了,摔断了腰椎,一直在市里医院躺着,听说打了官司,人家工头也照看的不好……
  说着说着,县和乡的领导和张大娘话着别,大家就一同走出了这家院子……
  进到第二家的时候,因是阳坡路边,院子里融满了亮堂堂的日光。这户人家姓杨,一家六口人。六十余岁的一对老夫妻,三十余岁的一对小夫妻,两个孙子。
  面色枯皱的老杨在院子里紧握着县领导的手,他弱智的老妻披着衣裳靠着门槛呆呆的笑着,矮粗的儿媳,抱着小孙子傻傻地半揭开怀斜坐在方凳上,脑积水的孩子张着小手叭拉着乳房,嘴角边挂着一抹白腻的奶汁。年满九岁的脑瘫大孙子歪着头坐在“坐铺”里(中原农村不会走路的小孩子坐的用具,方形,下有便溺的小木槽。“坐铺”两字可能不确,待考),一上一下的颠着。儿子可能在地里干活,或出外打工了,没有见到。
  …………
  从第三家墙头长草的破院子出来的时候,村干部交待孤贫户老张的弟弟说,你千万不要把县领导送的钱给他,交给他肯定又没影了,他缺啥了,你要买回来送给他,尽量送些熟食,他直接能吃……我才知道,这个一直不说话貌似能管住自己吃穿的老张,也是个憨傻痴呆人……
  这是2005年3月,贯彻落实中央部署的“三个代表”重要思想学习教育活动中间,我们组织的县乡干部“深入基层解民忧”集中活动中的一次实际经历。第二天县下拨资金十万元,面粉三千斤,解决人畜吃水工程三处,乡里也采取了救助措施,实实在在的为群众解决了实际困难。
  那天走在返回的路上,天气依然晴好,阳光依然温暖,坐在车后窗边,我一直看着窗外,三户人家的情形老在我眼前浮现,我的眼里噙满了泪水……
  后来也到过这样情形的人家,常想起的却总是那三户人家,只是我再也没去看过这三户人家,至今我不知道那三户人家过得怎么样了,但可以肯定的说,天灾人祸加上劳动力素质差,他们的日子应该还很艰难……
  • 游客

    评论于:2009-07-20 08:03:28

          有劳你们这些领导多多关照

  • 游客

    评论于:2014-01-23 22:13:36

          看了你写的文章,深深感动,文如其人,年少时经历磨难,经历艰辛,使我们深怀同情之心,对人心怀真诚,,我们从内心深处知道老百姓活的不易,从我们现在的条件努力做到,情为民所系,权为民所用,利为民所谋。我们活的踏实。同学吴松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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