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

张进杰
2009-08-14 17:24 分类:小小说  阅读:1670  作者文集
  父亲就一个儿子。父亲年纪大了,独自一人还在乡下,稍有不适饮食起居就有困难。
  一天,儿子回来了。说:“爹,进城吧。”
  父亲摇摇头,“人多,地小,吵嚷住不习惯。”
  “去吧,住些日子说不定您就适应了呢。”儿子耐心开导。
  “还有那一亩三分地呢,荒了可惜。”父亲找理由。
  “叫我二伯家种吧,他家有劳力。”儿子好像早想好了似的。
  “还有一只猫,一只狗,几只鸡怎么办?”
  这的确是个问题,父亲这几年已与它们结下了很深的感情,默默承认它们是家庭成员了。看到父亲的表情,儿子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连忙改口说:“爹,那您就带上它们吧。”
  白天父亲带着狗在街上遛达,一回到家就抱起猫,手不停地在它身上摩挲。儿子在楼梯间搭了狗窝,猫窝,鸡笼。父亲挺高兴的,儿子心理也踏实了。
  然而,过了一段时间,父亲总觉别人的目光怪怪的,他想:莫非俺做错了什么?
  一天,终于有人诉苦来了。“你家的狗半夜三更不停地‘汪汪’让人都没法睡觉了。”张三说。
  “狗屎、猫屎、鸡屎臭气熏天叫不叫人活了?”李四说。......
  很快,说狗猫鸡“这不是那不是”的人越来越多。那天,父亲终于忍不住了,忍住了眼泪恳切地对儿子说:“把它们都卖了吧。”
  儿子看见父亲愁眉苦脸的,就拉他到老人娱乐室搓麻将,父亲很快就和大娘大伯们唠嗑上了,心情也开朗多了。
  一天,儿媳妇提出给父亲找个伴。儿子心里蓦然一咯噔,但很快同意了。儿媳妇早看出娱乐室有位大娘白静周正,爱说爱笑,温柔善良又体贴人,是农村来的,与父亲正好般配。不料,父亲坚决不同意,执意要回乡下。儿子儿媳妇千说万说还是说服不了,只得让步。
  可是,父亲一回乡下后就和一位农村大妈来往密切起来。大妈一副风吹雨淋日晒黝黑的脸庞,硬朗的身子骨,话不多,话里话外散发着一股淳朴的泥土味儿,有点像父亲故去的老伴。
  儿子儿媳得知后回乡下搓和,父亲和大妈终于走在了一起。于是儿子提出把他们都接到城里住。父亲说:“你是不是还想让我把狗、猫、鸡卖了?那背良心的事我可再也不干了啊!”
  儿子蓦地回忆起自己以前每一次劝父亲去城里住时的那种复杂又无奈的眼神。他终于明白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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