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胆改诗:由此抛砖引玉

赵静端
2009-12-17 09:37   分类:现代诗   阅读:1256    作者文集
  斗胆改诗:由此抛砖引玉
  
  操刀:原野牧夫
  作者:清荷铃子
  再操刀:飞花
  
  【原作】
  
  再造爱的荒岛
  
  文/清荷铃子
  
  在荒岛,我是陌生的,孤独的
  这里,象是白天又象黑夜
  我找不到一棵象你站直的树
  找不到一株散发着你气息的草
  我四处寻找,在波浪里唤回你的名字
  
  而我神智清醒的时候,
  却发现你仍在遥远的某处张望
  你不会轻易合上那片暮色
  我要抱着一片落叶在黑暗的七海向你穿越
  在狂浪和雾霭之间,我变得支离破碎
  
  支离破碎的我,数着身体里一片片碎木
  即使碎木一片片丢失,我仍然保存孤岛上的希望
  并忘记身上所有的伤痛
  翻过九重山,穿越燃烧的七谷
  
  如果能把爱也放置在你的荒岛
  “那时我们就在岸边,把船毁掉
  而我们的魔咒被破除
  我们就在一片祈祷的微风中,上升----”
  直到抵达天堂的门口
  
  备注:七海,出自(《古兰经》31:27)中“假若用大地上所有的树来制成笔,用海水作墨汁,再加上七海的墨汁,终不能写尽真主的言语。”
  在《古兰经》中指七层地狱,代表人性的七种罪恶:奸诈、贪婪、淫欲、妒忌、残暴、吝啬和仇视。
  
  【修改理由】
  
  再回荒岛
  
  (原来题目“再造爱的荒岛”太散文化,是散文式的。改用这个回字,有一种诗歌的情感,很容易就把读者带进一个诗歌场景。回,为什么回呢?就是要再造一个爱的世界啊!这个爱的世界就是“荒岛”。写诗首先就要让自己进入一个诗歌场景,也就是意境。所谓进入一种诗歌场景或意境,也就是让自己入“诗”,把自己锁定为一个抒情主体中的“我”,是一个特定的身份的“我”,把这个问题解决了,诗歌很容易就进入了状态。)
  
  文/清荷铃子
  
  孤独悬挂在荒岛。我是陌生的(注:这样修改,可以实现把散文文字转换为诗歌文字,化实为虚,变虚为实,孤独本是虚,但后面用“悬挂”,就成了实,而原来的“我”是实写,而这里把“我”通过一种诗化处理,成为意象中的“我”。)
  像是白天又像黑夜(这里原句只是场景描写,而这里通过虚实转换,让“我”成为一种情感的载体。把“我”比喻成像是白天又像黑夜,漂浮不定的一种情感,甚至是一棵岛外飘来的“草”种。这里运用的是通感手法,它因为孤独而起,因为自己的是陌生的来客而产生的一种独特情感。)
  我找不到一棵站直的树像你(这里读的时候,在“树”的地方需要停顿一下,但用标点就会伤害诗歌的节奏,“像你”是与后面的句子“找不到一株散发着你气息的草”连接一起的,省略标点在这里转行会产生一种内在的音乐般节奏美感,同时句与句之间,产生一种递进式的情感。)
  找不到一株散发着你气息的草(写自己很想找到一种依托,就像你——指荒岛——也在寻找着“我”,散发着自己气息的“草”一样。却苦于找不到)
  我四处寻找,在波浪里唤回你的名字(后面这几句都没有改,因为前面通过诗化处理,后面的一切也就成为诗歌场景里的东西了)
  
  风弯曲在地。不住地挤伤我的眼睛(原句太白,没有写出让读者感受到的东西。一时间我也找不到合适的意象,故抛砖引玉暂时做此修改。)
  一如你仍蹲在遥远的角落张望(把原句稍微做了一些处理,让诗歌紧凑起来。)
  你不会轻易合上那片暮色(这一句很好!可以不改。)
  而我怀抱着一片落叶
  黑暗泅渡朝你的七海穿越(不要直接用“黑暗”来描写七海,而要让“黑暗”动起来,也就是诗化处理)
  在狂浪和雾霭之间,我变得支离破碎(这里有了支离破碎,后面的一节,必须把同样的修饰词去掉,让文字更简练。)
  
  我,数着(诗歌写到这里,情感必须浓缩,所以去掉原句很多不必要的文字。)
  体内一片片碎木
  丢失或保存
  孤岛上看不到那片月色
  满身的痛由里而外
  翻过九重山,穿越燃烧的七谷(这里完全可以结尾了,情感已经抵达高潮,后面一节显得多余。)
  
  如果能把爱也放置在你的荒岛
  “那时我们就在岸边,把船毁掉
  而我们的魔咒被破除
  我们就在一片祈祷的微风中,上升----”
  直到抵达天堂的门口(这一节,可以全部删掉。否则,淡化了诗歌语言艺术。)
  
  【修改后作品】牧夫
  
  再回荒岛
  
  文/清荷铃子
  
  孤独悬挂在荒岛。我是陌生的
  像是白天又像黑夜
  我找不到一棵站直的树像你
  找不到一株散发着你气息的草
  我四处寻找,在波浪里唤回你的名字
  
  风弯曲在地。不住地挤伤我的眼睛
  一如你仍蹲在遥远的角落张望
  你不会轻易合上那片暮色
  而我怀抱着一片落叶
  黑暗泅渡朝你的七海穿越
  在狂浪和雾霭之间,我变得支离破碎
  
  我,数着
  体内一片片碎木
  丢失或保存
  孤岛上看不到那片月色
  满身的痛由里而外
  翻过九重山,穿越燃烧的七谷
  
  【操刀感言】
  我一直研究古汉语诗歌和西方诗歌。尤其突出古典汉语诗歌。
  常常我读一些古典汉语诗歌,也必须是让自己走进诗歌去读,领悟他们的手法和诗歌艺术。而古代诗人是用文言文去写,按格律去写;我们今天是用现代诗歌语言来写。
  时下诗人,很多人写惯了散文化的文字,所以,总是不会很在意文字的简练和诗歌的炼意。有的人现在写诗,几乎就是散文的分行排列,不是诗歌。
  古汉语诗歌是非常注重意境的营造的。一首诗歌,就是一幅画,这幅画里有自己的情感,是情感世界的载体。情感必须进入一种境界中,让它全部从体内释放出来,与诗歌文字组合而产生的意象融为一体,方可写出最为复杂的情感,又达到一种语言艺术的特殊效果。
  虽然我写的比较多,曾经一天要写12首诗,一口气完成。但我不会硬写诗的。那么长时间,我一直都不写,就是没有状态。所谓状态,就是某种境界,也就是诗歌和情感融为一体的状态;如果情感和语言不能融合,那么就会浮在表层,语言也就会变的苍白无力,最终语言是语言,情感是情感,要么文字很散,要么就流于一般化,要么就无法与读者达成一种阅读快感。
  或许这就和我们品茶与喝茶一样,你要品茶,先要选上好的茶叶,最好是用雨水,而且茶具也得讲究,不是用大杯而是用紫砂壶,这样才具备了泡出好茶的基本条件;接下来是自己的茶艺水平,要有泡茶的硬功夫,所以,通常我们品的茶也叫“功夫茶”。写诗也要具有这样的功夫,要不再有好的条件也是一种浪费。说实在的,喝茶与品茶的区别,同我们写散文和写诗差不多,如果是喝茶,你怎么泡都没有关系,只要把茶叶和水搁在一个杯子里就可以喝了,而你要品茶就不得不格外讲究,这样,你才会真正懂得茶道。品之茶道与诗歌的悟道是一致的。
  另外,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现在为什么国人不读诗了?有个奇怪的现象是,写诗的人却很多。难道仅仅是诗人才读诗吗?!最后写到只有诗人读诗,那终究是一种根文化的遗憾和失败啊!那么,要让国人读诗,又怎样才可以做到呢?
  我认为,要是只有诗人在读和写的话,首先是诗人有责任和义务来反思自己的,也就是明白一点,为什么要写诗读诗?自己的诗歌究竟是为谁而写?要不,诗歌就成为一种文化浪费,也没有什么意义。从内容到形式,从语言到节奏,我们都要反思。否则,我们只顾自己看,自己写,那么诗歌就会离得人们的视野和生活空间越来越远。很多诗人是不负责任的。他们只管自己写,只想着自己写,所以,很多人写了,却连自己也不看。那样,还有谁来读呢?
  我觉得古汉语诗歌的格律有学习的地方,我尝试性来写一种新汉诗格律体,比如我正在进行这种体式创作实践的《青梅竹马》系列。我们不必用文言文来写旧体诗词,也不必要押韵去写,但我认为现代语境下的汉语诗歌要有内在的旋律美和形体美。重要的是,我觉得用一种格律体来写,首先是要约束自己的文字,要把诗歌艺术与散文艺术分别开来,不要把诗歌写成散文或把散文排行成为所谓的“现代诗歌”。我比较倾向于新格律体,并不是为凑行而写诗,行数的限制是一种必要的约束,过于自由、散文化,使得现在诗歌太不成体统,不被国人所关注和接受。古代那些优秀的诗歌作品,不但在格律上面,在字数和行数上面也有严格的限制,所以诗人格外注重文字的经济,诗歌也便成为最高境界的语言艺术。
  
  (原野牧夫)
  
  飞花在牧夫修改的基础上再砍一斧,诸位请欣赏:
  
  再回荒岛 飞花
  
  文/清荷铃子
  
  孤独悬挂在荒岛。我是陌生的
  像是白天又像黑夜
  找不到一棵站直的树像你
  甚至一株散发着你气息的草
  四处寻找,试图在波浪里唤回你的名字
  
  风不停地挤伤我的眼睛
  蹲在遥远角落张望的你
  不会轻易合上那片暮色
  而我,正怀抱着一片落叶
  泅渡黑暗,朝你的七海穿越
  在狂浪雾霭之间,我变得支离破碎
  
  我,数着体内片片碎木
  丢失或保存,就在天堂门口
  孤岛上看不到那片月色
  满身的痛由里而外,开始
  翻过九重山,穿越燃烧的七谷
  
  觅雪:一首诗写成那个样子,而不是这个样子,一定有诗者当时的背景,心境甚至情绪所在。
  你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思去改,但是经过你改过的诗歌,就已经融进了你的气息和意志,
  远离了诗者当初的想法,不管是原野的《再回荒岛》还是飞花的《再回荒岛》都有变味的感觉。
  这个帖子已经一年多,现在顶出来,是很有其现实意义的。欢迎大家都来探讨!
  飞花:可以请作者也出来,这本身就是在探讨,我想牧夫改的同时也一定参照和沿袭了原作的背景,心境,情绪,而我则是在牧夫的基础上调整语序,同时也参照了原诗的气息,走偏的情况肯定有,但一首诗的好坏不仅是在内涵和意蕴上,同时要在朗诵时才能感觉出来那里卡了,那里不顺了。我倒希望有更多不同的版本出现,然后大家朗诵一下,那时,诗的感觉和神韵都能明显感知,当然,我说这是最笨的一种方法。同时,我说了,我是班门弄斧,也是让大家能在后面再试身手。能否和原诗一脉相承,也是关健所在,如果考虑更简单一些,可以先找出原诗的背景和情绪,然后像沿着一条路往下走走试就行了,是吧。但是,我认为不能说到变味上面,本身这就是一种探讨,探讨诗的语言,以及那种语言带来的共鸣。我想,铃子也会很喜欢这样的讨论的。
  牧夫:飞花兄说的很有道理,当时作者不愿意再改这两句,只有尊重她的本意啊!飞花兄的再砍,砍出了新的意味出来。非常认同飞花的看法。红狐版今后就希望通过这样的交流和探讨,来对诗歌进行深度交流。诗歌毕竟是一种语言艺术,作者可以有自己特有的写作方式,但在语言的锤炼上,牧夫认为,英雄所见略同。如果作者看到这个帖子,和大家一起共同加入探讨,我想会更有意义。同意飞花的看法,“一首诗的好坏不仅是在内涵和意蕴上,同时要在朗诵时才能感觉出来那里卡了,那里不顺了。”当初读清荷的这首诗,第一感觉是语言上过于散文化,当时我把她的诗歌进行不分行,竟然可以成篇,所以我觉得问题大了。也就试图来进行一些修改,以求与其进行探讨和切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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