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太息以掩涕兮

赵静端
2010-01-03 12:50 分类:现代诗  阅读:1199  作者文集
  长太息以掩涕兮
  --读飞花之《看见,看不见》
  作者:笑春风
  
  又是一首关于强拆的诗,背景是11月13日成都唐福珍事件。全诗短小却非常具有杀伤力。整首诗平缓温和,不着血腥,不着暴力,用字简练准确,没有主观上过于激烈过于情绪化的字句,但却字字藏芒,在文字和现实间游刃有余,一眼望下,有种深入骨髓的冷在字里行间明灭可见。,作者用冷色冷笔调四两拨千斤,把现实的残酷了层层剥下来,赤裸裸的呈现在我们面前。也许,这就是那种高妙的文字纵横开阖营造的反差吧。
  
  “城市很快会碾过你家的麦地”开篇作者只是一个“碾”字,就足让我们感受强拆者的强悍手段,“碾过麦地,甚至房屋”,透着一种无坚不催的凶悍势头,让人不寒而栗。不难想像,此时被拆迁者如蝼蚁般渺小脆弱,“绝望站在高处不胜寒,是谁/用自己的身体蘸满汽油取暖”,面对如此悬殊的石卵之搏,除了绝望似乎再没什么能表达了,然而”绝望“却是“高处不胜寒”,“是谁/用自己的身体蘸满汽油取暖”此句一出,给人们的神经重重一击,这是何等残酷的场面啊,残酷的几乎让人们的感受短路,让言语失重。“取暖”是个多么温情的词,当它在此处与“寒”呼应时,竟是如此的凛冽而悲情,令人扼腕长叹。
  这一段的铺衬渲染非常成功到位,不禁让人想知道后面的文字该如何出场,如何营造另一个高潮。
  “物权的天空慢慢慢坍塌,”作者仅用“物权”把读者巧妙带入更深的考问,关于物权法早在九七年就已经出台。但是物权法抵挡不住《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所做的规定,城市拆迁房屋管理条例,它的设定是非常具体,而且城市房屋管理条例中,它引入了拆迁人、被拆迁人和政府这三方关系。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政府是为了公众利益。但在现实中很大一部分是为了开发商的利益。所以,与这一个《城市拆迁管理条例》相比,《物权法》成为“无权法”,使得某些人为了政绩或者其他利益,可以堂而皇之地倚仗条例牺牲掉普通百姓的利益,碾碎他们的权益,甚至强奸民权。
  
  从生动再现惨烈的场面开始,作者一次又一次不吝笔墨的叙述这个事件,“给自己的生命落井下石,守不住那张床和床头的薄梦,宁愿选择消灭自己的身体”字句简单有力,让我们充分感受到自焚者极度的绝望无奈以及被逼出来的决绝。“床头的薄梦”这里曾建议用“酣梦”,当然无论用哪个字,梦的象征意义都没太多差异,尤其这里重点提到了床,我想首先指的就是家。家的意义我们每个人都是深有体会的,清晨忙碌的身影,桌上冒着热气的早餐,孩子睡梦里的笑,这一切都是美好温馨的,幸福有时就是这样简简单单的画面。可是这一切都因强拆而化为乌有,这样事实如何不残酷,又如何不让人愤慨,甚至出离愤怒?
  
  作者每着笔一次,悲烈的气氛就会如秋天的寒霜加重一层,当这种悲烈感慨达到极点时,作者却陡然转笔道“有些凄惨和无奈,我们也经常看见/又经常看不见。而远去的炊烟相信/那面国旗,肯定什么都看见”是啊,这些事或许在明天,后天,明年,后年,一样会降临到我们自己头上,而现在,我们的麻木,我们的弱小,我们的轻言只能让我们视而不见视若无睹。本事件中,主人孤注一致,把自己点燃,用生命照是什么?也不过生命被漠视,法律被践踏,“那面国旗,肯定什么都看见”,但国旗是无奈的尴尬的,这是民主道路前进中的一种悲哀。诗写到这里,像一块重重的巨石,留给我们的是重重叹息,重重的压抑,重重的无奈。
  
  附原诗:
  
  看见,看不见
  --接《乡巴佬》
  
  城市很快会碾过你家的麦地
  甚至住了三代人的老房子
  绝望站在高处不胜寒,是谁
  用自己的身体蘸满汽油取暖
  
  物权的天空慢慢慢坍塌,用减法
  给自己的生命落井下石之后
  庄稼地里的花粉和泥土
  在那个和谐的日子,并没有复活
  
  屋顶上的独舞如此凄凉
  守不住那张床和床头的薄梦
  她,宁愿选择消灭自己的身体
  有些凄惨和无奈,我们也经常看见
  又经常看不见。而远去的炊烟相信
  那面国旗,肯定什么都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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