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伏牛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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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分类:散文
  • 字数:2004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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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发表于: 2018-10-12

  

  “大通铺”今天看来很是稀罕,对于经历过的人,像我,还真有点欲说还休的味道……

  改革开放那年,我十五岁,上了高中。当时嵩县一高也开始在全县招生了,16个乡镇都有高中,倒是有了普及高中教育的意思。差几分没考上县一高,就近在纸房高中来完成自己的高中学业。自己也没想到,在这里会进行“千军万马争过独木桥”的八年高考,还要经历两年的高考预选,而这些和“大通铺”有着不可或缺的联系,以至于过去了四十年,依然藕断丝连,念念不忘……

  当时,老家还住着出了前檐的草房,是前辈们从前住着瓦屋后来成了草堂,还是本来一直就是茅草房,爷爷没说过,父亲没说过,我弄不清楚了!四合院,一大家人,过着来来往往的岁月。国家在1977年就恢复了高考,刚开始各省自主招生,村子里也有上大学的了。每天从家里出来,“好好学习,我要上大学”的念想,顶住了缺吃少穿的压力,或者说自己还不懂压力的含义。

  高中开学已是秋天,不久冬天也来了。班上的同学除了离家近的,都住校,是两排大通铺。一领席,铺的是从田野里背回来的稻草,盖一条被子,没有褥子,我是把被子折叠,铺一半盖一半;还有的俩人搭伙睡。两点一线的校园生活,回到寝室,在大通铺上,是我们别样的世界……

  熄灯了,点油灯看两眼课外书,算是对枯燥学习的调剂。有了手抄本,也有了出版的杂志,还有大部头的小说,《第二次握手》、《十二张美人皮》、《于飞三下南京》、《红楼梦》、《野火春风斗古城》……喜欢就看,无拘无束。我的这点文字功夫,和大通铺熬油点灯不无关系;两眼昏花,鼻子里外的熏黑,读书何乐而至此也?终于知道,人是适应能力极强的“动物”。 读书而外,我也苦练身体。“载知识之车,寓道德之舍”,说身体重要的话,经过时间淘洗,至今人记忆犹新。就在大通铺不大的空间,不影响人,几个在那里练劈砖,居然能借着巧劲开砖了,没练指头拧砖头。不尽兴,出到月亮地下,打几趟拳,热了身,会轮番上阵较劲搬动闲置在小院豆架下的磨盘。不去问“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不去试,不去亲身历练,哪来的硬功夫?

  今年国庆假期,高中同学小聚,几杯酒下肚,话题转到大通铺。唐益舟就再次说到,当年复读时我说啥时候能写出“车辚辚马萧萧”的文字,说我一周一本作文老能写,就连语文老师都说高考复习不用再复习语文了。而今他创作了长篇小说《伊河秋声》,而我也写了评论文章《不关河的事儿》,自己想写的《伊水谣》终不能敷衍成篇,是回望的时候没了来时的路,不知道小说人物魂归何处?说到了进出寝室高挽裤腿,跳蚤、虱子游走乱爬的情形,就想起“龅牙掉害仡佬(一种皮肤病,奇痒难耐),跳到基建的石灰池消毒,滋味刺心裂肺!也就想起自以为很过硬的语文,在考场上竟然把1980年”读画蛋有感“写成了两半截作文,那空着的三行,是否被阅卷老师笑话不得而知,在自己,绝不是故意飞白,是紧张的忘了补救,考砸了!

  这个晚上,酒喝高了,脑细胞出了奇活跃。眼前满是和大通铺关联的”八年抗战“高考的往事,不说坚决不上阳光大学地球系修理专业如何调侃和无奈,确切知道那时候没有”抑郁症“说法。自己睡不着夜里惊醒,浑浑噩噩,莫名其妙夜游,上课老是思想跑毛,不停喝安神补脑液,喝到想吐,就是醉酒的那般恶心。也都说脑神经衰弱治不好的。于是,就拼命锻炼身体,用现在时髦的话叫自残!练到极致,身体素质强起来,不仅仅篮球手感好,那些超远距离的三分球,不用瞄,扬手就有,底线三分过中场空心入网也就那么一次……还培养了光脚不怕穿鞋的性格,已经低到尘埃了,再低能低到哪里呢?这样的心态,没有无所谓的放纵,一切都有来龙去脉。我自己随时涧漂流,起伏沉醉,没有换姿态的自由泳,最后过了两次高招分数线,还是上不了大学——写在人生边上的空白,遗憾不遗憾不重要了。我在想,如果没有后来”农转非“,真到生养自己的纸房那片土地上过活,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呢?可以游戏文字,切不可游戏人生。骨子里的底线,不想被突破,也从没被突破过……

  再见了大通铺!那段曾经的历史,在记忆的河流里泛滥。尘归尘,土归土的记忆,从来的地方来,到去的地方去,也从没有中庸调和的余地!至于说,后来工作了,住上了筒子楼,有了自己的小天地,安居不再是梦;再后来,有了三室一厅的居室,有了卧室,书房书柜,这是真正意义的家吗?这个山区小县,人家住上了别墅,复式的,错层的,高层的,该有的都有了——不再浩叹”安得广厦千万间“,住有居所,应该不是事儿!

  再见了大通铺! 四十年风雨兼程,记忆深处的大通铺就像坐标,看得见解决吃住温饱奔小康,紧赶紧的脚步也从没停歇过。从来把日子放在歌里过是一种美好向往,是一种欣赏生活的姿态。不知不觉哼唱起来,”我想有个家,不需要太大的地方,只要能把心装下“……